八盆品相端正，葉片規整，無病無傷的君子蘭，雖然品種不是極品。

　　可話又說回來，極品的君子蘭一盆目前行情少說一兩萬打底，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這種普通品種裡的優品算不上頂級，但在市花官宣暴漲後的長春，散戶、家庭養戶和小販們能出的起錢，屬於市面最搶手的流通硬通貨，各路人馬搶著接盤。

　　李向東的一嗓子喊出來，單單回應的就有七八道聲音。

　　這些有意願的全部擠到了最前面。

　　其中一位穿著灰色棉衣的中年男人，湊上前仔細打量著眼前一株青島大葉，觀看脈紋，是否真的無傷。

　　「品相倒是周正，也沒有爛葉幹尖。這盆青島大葉我出三千八。」

　　「低於四千不賣。」

　　話是向林回的，這盆青島大葉是他的，上午已經把價格打聽的很清楚，他可不想低價賣出去。

　　中年人聽到拒絕，人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繼續去看其它七盆君子蘭。

　　旁邊一名本地的販子這會兒已經全部掃過一眼，「品相中上等，一口價四千二盆，八盆全部打包，賣不賣？」

　　本來大家都在看各自想要的品種，聽到有人準備打包，圍在前面的其他販子跟著出價。

　　「四千三一盆，八盆我全要了！」

　　「四千四！」

　　「不玩虛的，現在行情透明，我不壓你們的價，四千六一盆！」

　　眨眼功夫，價格被擡到四千六。

　　八盆君子蘭裡有兩盆四千的青島大葉，一盆三千八的小勝利，其它五盆都是五千左右，均價四千六，到時跟最後一人的報價相符。

　　李大哥哥倆跟向林和張森已經意動，李向東見狀趕忙開口。

　　「現在市花落地，限價令徹底廢除，君子蘭一天一個價，天天都在漲，我們這八盆花可是精心飼養，四千六的打包價格低了。」

　　出價四千六的販子，擡手比劃個八，「我再出一手，四千七！」

　　一盆漲價一百，李向東沒急著應下，目光看向圍在自己周邊的其它花販子。

　　時間過去短暫的幾秒鐘，沒人再繼續跟，李向東嘴巴張開剛要同意，人群後面響起一陣騷動。

　　李向東朝人群後面看去，隻見兩名身形挺拔，穿著幹練的年輕人在前開路，兩人身後是一名披著件呢絨大衣，內裡穿著西裝，氣質看上去就不像東北人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名年輕人迎上李向東的目光，大喊道：「先等等！別急著交易，花等劉老闆看過再說！」

　　西服中年男人，也就年輕人口中的劉老闆，前面因為有人開道，很快來到近前。

　　他拿出隨身高清放大鏡，俯身一寸寸的觀摩葉闆、紋路、頭型和座基，腦袋時不時點一點，臉上的表情瞧著還算滿意。

　　「靚貨！闆厚、紋深、無幹尖、無殘損、株型周正！」

　　劉老闆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裡夾雜著粵語腔調。

　　李向東聞言心中瞭然，「劉老闆，我們這八盆花已經有人出價四千七一盆打包。」

　　「四千八。」

　　劉老闆也隻是加了一百。

　　李向東沒有感覺到意外，因為能來紅旗街掃貨的港商有錢肯定有錢，但絕對不是頂尖那撮。

　　「四千八還有人加價沒？沒人花就歸劉老闆了！」

　　「四千九。」

　　打一開始就湊過來卻全程沒有報價的一老頭，摘下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帶著笑，「劉老闆，又見面了。」

　　劉老闆一瞧，居然是老冤家，前幾天跟自己搶花的當地老藏家，回個笑臉，再轉回頭，擡手比劃一個巴掌，「五千。」

　　老頭語氣篤定，「五千一。」

　　劉老闆繼續加碼，「五千二。」

　　老頭苦笑著擡手做個請的手勢，「劉老闆不愧是港台來的老闆，比不了，貨歸你了。

　　一盆五千二，八盆君子蘭被劉老闆拿下。

　　大庭廣眾之下不好交易，花放回木箱裡，李向東一行六人跟在劉老闆身後來到不遠處一家臨街店鋪裡。

　　這家店的老闆看到劉老闆帶著人進來，很熱情，主動拉上窗簾，門反鎖，隔絕來自店外的視線，杜絕一切窺探與麻煩。

　　一沓沓嶄新十元面額人民幣，放在桌上，劉老闆帶著店鋪的老闆去看花。

　　李向東和蛐蛐孫一起上手清點，最終確認欠款是四萬一千六。

　　「錢數對著呢，劉老闆，你們忙著。」

　　「等等。」

　　這家店鋪的老闆滿臉笑意，「朋友，記住我這家店，以後有多少精品，我和劉老闆收多少，價格指定公道！」

　　「好。」

　　李向東點點頭，招呼李大哥等人跟上。

　　六人全程護著李向東身上的挎布包，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天池飯店。

　　過來開門的侯三看到他們空著手回來，就知道花已經全部賣掉，「速度挺快，我還以為你們回來且要等一會兒呢，一共賣了多少？」

　　「四萬一。」

　　向林的喉結滾動，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過來分錢。」

　　來到床鋪前的李向東摘下包，掏出裡面的大團結直接扔床鋪上。

　　看到過來的李大哥哥倆，向林和張森，李向東手指床鋪上的錢，「如何分你們自己商量。」

　　「我的兩盆是小勝利和大老陳，我拿八千八。」

　　張森的話出口，向林接話道：「我的兩盆是青島大葉和普通和尚，我拿九千就行。」

　　李大哥明白對方兩人的意思，「不用，咱們平分。」

　　李二哥跟著點頭，「對，八盆花是一次性打包賣的，錢平分。」

　　四人緊接著開始推辭謙讓，屋內一時安靜不下來。

　　蛐蛐孫見他們四個沒完沒了，笑著出言打斷。

　　「我說個辦法，你們聽聽行不行？青島大葉四千，小勝利三千八，大老陳五千，普通的和尚和染廠五千，你們先按照咱們上午打聽出來這個的價格，把各自的那份錢拿走，剩下的你們四個再平分。」

　　李大哥和李二哥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點頭。

　　「這個辦法好。」

　　「就這樣辦，小林子，三木，甭磨嘰，快點的過來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