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電子錶呀？」

　　「真好看，還是一隻貓。」

　　「是黑貓警長，我看過黑貓警長的小人書，跟小人書裡畫的一模一樣。」

　　村口的打穀場，包括周孝理在內的一群孩子們圍成一層層，他們眼睛齊齊盯著裡面那隻擡起的右胳膊。

　　李小竹被人圍在中間，洋洋得意的不行，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胳膊舉的有點久後已經開始發酸。

　　李向東站在打穀場外，「你還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我走！」

　　顯擺歸顯擺，李小竹還不至於得意忘形到回來後不去見姥姥姥爺。

　　「這就要走呀？留下來玩會兒唄。」

　　「就是就是！」

　　「李書記，等會兒再走。」

　　聽到有人喊這個稱呼，原本往人群外走的李小竹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直勾勾看過去，故意咳嗽一聲，「我跟大家說一聲啊，有些人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上學了，是班裡的班長，你們以後可以喊我李班長。」

　　周家村的孩子們為了多看兩眼電子錶，非常配合的紛紛開口喊起李班長。

　　李小竹很受用，摘下手錶，「孝理，等會兒我再來找你們玩，我的這塊電子錶給你先拿著，你挨著給他們戴一會兒過過癮，記得別摔了，這塊表老貴了，還是從廣州帶回來的，廣州你們知道在哪嗎？」

　　「李小竹！」

　　「來了來了！」

　　李小竹把表塞進周孝理手裡，「等會兒我再告訴你們廣州在哪兒。」

　　…

　　…

　　村部。

　　屋內煙霧繚繞，一張長桌旁坐著三人，分別是周家村的村支書，村會計和李向東。

　　周大伯眉頭微蹙，使勁嘬口侄女婿遞來的牡丹，語氣帶著些為難和絲絲不好意思。

　　「今年中羊新下發的農村政策裡有鼓勵村裡搞生產，搞經營，支持私人牽頭辦養殖副業的政策。而且現在上頭真的很重視，又是鼓勵又是重點扶持。」

　　「想在村裡弄家養殖場，路子走的很對，這是響應國家政策，也是支持我們村委的工作。可難就難在村裡的底子薄，今年的賬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周大伯不是拿喬，想趁機如何如何。

　　政策已經明確鼓勵個人依託集體資源興辦開發性產業，允許個人出資承包集體閑置場地搞經營盤活農村閑置資源，允許專業戶對接城鎮市場搞商品流通。

　　李向東想辦的養殖場就包含在第二個允許內。

　　他說的沒錢是真沒錢，不是嫌麻煩的推脫，也不是思想老舊。

　　這時，李向東好奇問道：「國家不給村裡撥錢嗎？」

　　周大伯吐口煙霧，「國財的財政撥款隻撥到鄉鎮一級，到不了村。咱們村現在的賬裡就剩下兩千多塊公積金，還是去年收的三提，這些要留著修路修水渠，不能動。」

　　一旁的會計接話道：「說起錢，咱們村以前到是有點家底，就是後來大隊改村，原來的集體家底分光了，說是土地分到戶後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可留給集體的並不多，來錢的路子隻剩下三提。」

　　李向東以前哪懂這些，現在一聽多少明白了點。

　　他見坐在自己對面的兩人煙抽完，笑著再給點上。

　　「村裡的難處我理解，集體隻要出塊荒地就行。我是這麼打算的，所有的前期投入，後期的買飼料和請工人這些所有支出，全部由我個人出資。」

　　「養殖場掛靠到咱們村集體的名下，自負盈虧跟村集體賬目不牽扯，這樣就算養殖場真有一天辦不下去，村裡也不用擔任何的經營風險和債務風險。」

　　「當然，我肯定會每個月按時給村裡交固定的管理費，算作養殖場使用集體土地和集體名頭的使用費，村裡這樣也能多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錢。」

　　李向東話畢，周大伯和村會計對視一眼，兩人微微點頭。

　　這種掛靠的事情此時非常普遍，也不是什麼吃螃蟹的頭一遭，裡面沒有雷。

　　再加上路子合法合規，村裡還能多一筆收入貼補集體開支，他們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可行。

　　周大伯笑道：「符合政策，也符合咱們村的實情，我這裡沒意見。」

　　村會計跟上，「我這裡也沒意見。」

　　「你去把喇叭打開，喊來主任和治保主任，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想法。」

　　「書記，用不用把德旺也喊來，他是咱們村的民兵連連長，多一個人多一份考慮，大家都沒意見的話，也能多一個見證人。」

　　「行，喊上他吧。」

　　鐵喇叭一響，也就十來分鐘，屋內便多了三人。

　　李向東笑著分別遞煙，再重點給剛才沒來的村主任和治保主任講下，自己想回村辦養殖場的原因。

　　村主任開口道：「東子，你準備弄多大規模？規模定下咱們再說管理費的事兒。」

　　「一千隻雞和鴨子行不行？」

　　李向東說出這個數字。

　　村會記笑了，「志氣不小啊，你可要努努力，爭取早日成為咱們昌平的第二位養雞大王。」

　　昌平的第一位養雞大王非常不簡單，辦的養殖場82年的第一批1000隻蛋雞出欄，年純利13700元，是京城農村的第一個萬元戶，當年都上了報紙。

　　最關鍵的是，今年養雞大王花費將近一萬買了輛二手的銀灰色豐田轎車。

　　這位養雞大王背後沒有人，是位地地道道的農民。

　　當初養殖場辦起來買的第一批一千隻雞苗錢，還是當時政策鼓勵農村專業戶養殖貸款，靠著銀行貸款發展到今年買的小汽車。

　　李向東一向很穩，突然想弄輛車自然會多方位考慮。

　　前面已經有人幫忙把路趟好，人家辦養殖場養雞能買車，他同樣辦養殖場收一輛港商贈與的小汽車想來不過分。

　　「一千隻雞和鴨可太行了！」

　　村主任笑著看眼周大伯，見對方點頭，「東子，管理費一個月十五沒問題吧？沒問題咱們現在就在村裡登記備案。」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