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完。

　　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子似是要出門，湊上來問道：「哎？哎哎哎，這是要去哪呀？」

　　「你哎哎誰呢？」

　　李向東手擡起，作勢要打。

　　李小竹的脖子一縮，挪蹭腳步後退，「我沒有哎哎誰，我就是想問問是不是要出門。」

　　李向東收回手，「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跟人說話注意著點禮貌。」

　　雙手已經護住腦袋的李小竹點點頭，「知道了。」

　　李向東擺手，「出去吧。」

　　「哦。」

　　李小竹轉身走到屋門口，反應過來後停下腳步。

　　「爹，是不是要出門？是要去百貨大樓嗎？帶上我一起唄？」

　　周玉琴聽到麻煩精一遍兩遍的問，不想再聽第三遍的她搶先回話：「你爹要去你姥姥姥爺家一趟。」

　　「回村裡？」

　　李小竹的眼睛一亮，「娘，咱們一起回去嗎？」

　　「我不回。」

　　前段時間剛回去過一次幫著收地裡的玉米，周玉琴不打算再折騰。

　　可她不回，想回的李小竹就感覺有些底氣不足。

　　為了能順利跟著，李小竹眼珠子轉轉開始打感情牌，「爹，娘，我突然想姥姥姥爺了。爹，帶上我行不行？」

　　「你是真會找借口。」

　　李向東明知對方是在扯幌子，還不能直接說不許。

　　他看著一旁的媳婦，希望對方來說話，「你看？」

　　「她想去就帶上吧。」

　　周玉琴的回答很出乎意料。

　　不過她可不是寵孩子，主要是想著麻煩精閨女不在家，自己可以清靜一天。

　　反正孩子出門也是跟著李向東，去的還是自己娘家，周玉琴一點都不擔心。

　　至於說李向東過去後要談正事，把李小竹趕去村裡玩不就行了？

　　周玉琴笑道：「你哥哥去老宅玩了，去問問他想不想去。」

　　「好！」

　　李小竹領命朝院外跑去。

　　李向東看向屋門口的目光收回，很是幽怨的轉頭盯上，此時正笑呵呵的周玉琴。

　　「你看什麼？孩子想她姥姥姥爺了，我讓她回去看看不應該嗎？」

　　「應該，你做的非常好。」

　　李向東已經不太想說話，走到桌旁落下，等待最後自己是要帶一個麻煩，還是帶倆的結果。

　　時間過去不久。

　　李小竹自己個兒一個人跑著回來，進屋後呼呼喘著氣搖頭回話。

　　「哥哥說今天丫丫姐姐他們過來，他就不去了，下次再跟著娘一起回去看姥姥姥爺。」

　　胳膊搭在桌上的李向東聞言，手指敲兩下桌子，「對呀，今天丫丫他們兄妹四個過來玩，你留在家裡和哥哥姐姐們玩多好？回村可沒人陪你玩。」

　　「誰說的？」

　　李小竹反問後緊接著再開口：「我的朋友多著呢，哥哥姐姐們過來也隻是丫丫姐姐跟我玩，我回村後跟我一起玩的人多著呢！」

　　「行行行，你朋友多，你哪都有朋友，你厲害，想去趕緊回屋換身乾淨衣服。」

　　李向東聽明白了對方這是真想跟自己一起回村，不再磨牙。

　　「記得什麼也別拿，咱們上午去下午回，不過夜。」

　　「好嘞爹。」

　　李小竹聽話的沒拿任何東西，隻是回屋換了身乾淨漂亮的衣服，給手臉和脖子上抹了點雪花膏。

　　她對著鏡子一看少點東西，最後又給腦袋上別了個紅色的發卡。

　　已經站在院裡等待的李向東，看著磨磨唧唧從屋裡出來的閨女，忍不住吐槽。

　　「真能臭美。」

　　李小竹全當什麼都沒聽到，下巴高高揚起，手一揮。

　　「出發！」

　　從家裡出來，穿過巷子，回村的父女倆直奔公交站方向。

　　今天回去隻辦一件事，時間比較充裕，兩人的步伐因此並不急促，還拐彎去趟菜市場買了點肉。

　　坐公交，再倒客車。

　　跟著天邊爬升的太陽，一路顛簸到從車上下來，李小竹擼起袖子，擡胳膊看時間。

　　拎著個網兜的李向東順嘴問道：「幾點了？」

　　李小竹回話道：「十點三十六。」

　　「嗯，走了。」

　　李向東招呼一聲，看到閨女把袖子捋下去，不由笑笑，「手錶要戴在左手，都跟你說過了怎麼還在右手上戴著？」

　　倒騰雙腿緊緊跟著的李小竹不解，「為什麼要戴左手？」

　　李向東擡起左手，晃下手腕亮出手錶，「看見沒？錶冠統一在錶盤的右邊，表戴在左手手腕上，右手擰發條順手。如果戴在右手上，錶冠朝內，擰發條的姿勢會彆扭。」

　　「嘿嘿，我的是電子錶，不用上發條。」

　　李小竹很得意，感覺自己的電子錶非常厲害。

　　「那你要不要寫字？你也不是左撇子，表戴在右手上，寫字的時候手錶是不是容易被桌沿剮蹭磕碰？」

　　李向東說的這點，也是左手戴錶的原因。

　　機械錶嬌貴，在普通老百姓家裡已經算是貴重資產。

　　而絕大多數人都是用右手幹活，表戴在左手能最大限度避開因勞作產生的磨損。

　　到現在很多工人即便平時左手戴錶，到了幹活的時候，還會把表摘下揣進口袋，為的就是防止磕碰。

　　左手戴錶是多少年來慢慢形成的約定俗成，已經是大眾共識。

　　誰要右手戴錶讓街坊鄰居和單位同事看到，大家隻會覺得此人另類。

　　這種講究等到80年代末電子錶泛濫，手錶的價格被打下來，手錶從家庭的貴重資產裡滑落才會改變，大眾也才不會再關注身邊人的手錶是戴在左手還是右手。

　　「反正我已經是第二次跟你說這件事，你要是不聽哪天把表弄壞了，別來找我換新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李小竹嘴上應和，電子錶仍舊戴在右手上沒有換的意思。

　　李向東該說的話已說清楚，搖搖頭懶得再管。

　　走在去往周家村的土路上，道兩旁因為玉米已經收割光禿禿的。

　　一名在地裡幹活的漢子，看到他們爺倆，笑著問道：「東子，玉琴他們娘倆沒跟著一起回來？」

　　「沒回來，這次就我倆。」

　　李向東笑著回話，李小竹跟著喊人。

　　一路時不時和遇到的周家村村民說上兩句，他們爺倆很快來到村口。

　　不長的一段路，讓李向東明白了閨女為什麼右手戴錶。

　　走在一旁，雙手揣兜，樂不可支的李小竹心裡暗道，還是看到人時擡右胳膊方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