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5章 道歉
1984年12月初,長春君子蘭定級品評大會開幕在即。
已到長春,昨晚在賓館休息一晚的李向東三人,趕早來到君子蘭協會。
走進大廳,放下挑著的扁擔,李向東三人站在一起,看著牆上貼著的君子蘭品評大會通知。
「王先生,品評大會明天就要開始了,我還以為您來不了了呢,我們協會給您發的電報,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就是這段時間家裡有點事,忘了給咱們協會回電,抱歉了,讓你一直記掛著。」
李向東胡扯一番,笑著迎上,主動伸手。
「能來就好,今天到也不晚。」
黃幹事伸手住對方的手,鬆開後又伸手去跟阿哲和侯三打過招呼,最後看眼一旁地上的木箱,開始說正事。
「牆上的通知你們剛才也看了,想要參加明天的品評大會,必須先在我們協會參加初審。初審是為了篩掉品相差,達不到參展門檻的花。真正的品相核驗要等明天開展,評委會在展廳裡現場定甲乙丙等級。」
黃幹事帶著李向東三人來到品鑒室。
「這次的大會初審非常正式,花能不能過關最少需要兩名品鑒幹事點頭,桌上有登記表,你們先把表填一下,再把木箱拆開,花放到桌上,我去喊個人過來。」
等黃幹事離開,阿哲開口道:「東子,你去填登記表,我倆拆木頭箱子。」
「行。」
李向東來到桌旁,從一沓登記表裡拿一張,再拿起桌上的筆。
假名字王奮鬥寫上,再去填寫君子蘭的盆數,品種,是否成蘭株,以及花的葉片和座基,養護情況等相關信息。
表格填完,三盆君子蘭放桌上,黃幹事帶著一名同事推門而入。
簡單客套一番,初審開始又結束。
「這三盆油匠短葉真不錯,我個人看甲級是穩了。」
聽到自己的同事如此評價,黃幹事跟著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登記表,蓋上個小戳。
「王先生,記住明天的品評大會展廳在兒童公園百花廳。早上七點半之前到,到了後拿著登記回執去領取參評號牌,號牌要掛在花盆沿上,這是評審時的識別憑證。」
「參展的花盆要自己搬運,明天到了後走專門的參展登記側門進場,千萬別跟普通的逛展遊客去擠正門。花要擺到分配給你的展架位,擺好之後就不要再隨意挪動。」
「還有啊,開展後普通群眾可以買門票進大廳逛展,咱們長春有基礎,人一定會非常多,花一定要看好,小心有人使壞。評審的評委是挨個看,不用你抱著花去找。」
黃幹事講的這些關鍵信息,李向東全都一一記在心裡。
他笑著從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煙,一人塞兩包,「麻煩二位了。」
黃幹事把煙收好,「王先生,回去記得把花照料好。」
旁邊的另外一名品鑒幹事笑著遞出回執,「王先生,這回我們協會和政府聯合舉辦的品評大會,甲等花的行情可是要了不得。就差明天的一哆嗦,這三盆花千萬別出了什麼岔子。」
「好嘞,我們一定精心伺候。」
李向東收好回執,跟著侯三和阿哲一起上手,小心翼翼重新把桌上的三盆油匠短葉君子蘭裝回木箱。
「王先生,明早七點半之前,能早別晚。」
「記住了黃幹事,回吧,我們走了。」
從君子蘭協會出來,李向東三人在附近找到輛等活兒的計程車。
人和花上車,侯三開口問道:「東哥,今天咱們幹嘛?」
「當然先去買回去的火車票。」
車票是要先買,他們人在外地,花出手後換成現金,最好當天就往回趕。
…
…
京城。
李家老宅。
李小竹放學回來後進院,徑直跑到竈旁停下腳步,「奶奶,中午吃什麼?」
李母手指案闆上切好的擀麵條,「要吃嗎?」
「什麼鹵子?」
「白菜豆腐。」
「沒肉嗎?我怎麼聞著有豬肉香?」
「你的鼻子還挺好使,沒有肉,肉味兒是熗鍋用的豬油。」
「豬油啊,那算了,我還是回家吃吧。」
李小竹心想自家就算沒肉吃,好歹也會有雞蛋,純白菜豆腐倒也不是不愛吃,就是吃了消化快,沒力氣。
「娘,我回來了。」
「吃飯。」
「好嘞!」
自家果然有雞蛋吃,不僅有雞蛋,還有南方運來的高價西紅柿。
西紅柿炒雞蛋配大米飯,李小竹美滋滋的炫了滿滿一大碗。
幫著老娘洗刷乾淨碗筷,她正準備去老宅玩會兒,就看到侯援軍登門。
「姐姐。」
「你怎麼了?」
李小竹看到對方情緒不佳,以為對方剛在家挨過揍,「你娘打你哪了?」
侯援軍搖頭,「我娘沒打我。」
聽到動靜的李曉海從屋裡出來,笑著開口問道:「援軍,難不成是侯奶奶打你了?」
「才沒有,我娘打我,我奶奶都不會打我。」
侯援軍這棵獨苗苗,說話就是如此的有底氣。
李小竹納悶了,「那你倒是說說,你耷拉著臉是因為什麼?」
「我昨天午睡沒有夢到我們家的老祖宗,昨晚睡覺也沒有。」
侯援軍耷拉著臉的原因,讓李曉海忍俊不禁,隻顧著一個勁兒的哈哈笑。
李小竹樂道:「肯定是因為軍棋,你家的老祖宗生氣了。」
「謝謝姐姐,我知道了!」
侯援軍猛的擡手拍下腦門,擡腳朝院外狂奔。
李曉海不笑了,問道:「你剛跟他說啥了?」
「對呀?我剛跟他說啥了?」
李小竹反問自己一句,回憶下剛才自己的話,「我什麼都沒說啊。」
她是沒說什麼,但侯援軍從她的話裡提取到了關鍵信息。
一口氣跑回家的侯援軍徑直衝進正房屋裡,爬上凳子,拿起放在香爐旁的香,再拿火柴點燃後插進香爐。
裡屋,躺在床上休息的侯嬸聽到動靜,下炕穿鞋出來。
看到孫子跪在祖宗牌位前,邊磕頭邊嘴裡念念有詞,她的表情一滯。
「你幹嘛呢?」
跪著的侯援軍挺直腰闆,「奶奶,我在跟咱們家的老祖宗道歉,說對不起。」
侯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