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小酒喝到臨近下午三點，早已當爹的侯三心裡有數，知道自己的酒量在3~4兩之間，沒喝醉，以免被老娘數落。

　　「孫叔，真不在我家住一晚？」

　　侯嬸抱著懷裡不老實的小孫子，「他孫叔，家裡有地方。」

　　「不了，我沒事。」

　　蛐蛐孫不想打攪侯三一家，再者家裡的狗子不能餓著。

　　李向東攬下送人的活兒，「嬸兒，侯三你們回去歇著吧，我送孫叔去公交站。」

　　侯三打個酒嗝，「行，對了，阿哲，明早記得過來找我，咱們仨一起走。」

　　「知道了，回見，嬸子，我們走了。」

　　阿哲揮手告別，跟著李向東和蛐蛐孫兩人一起離開。

　　雪還在下，衚衕裡沒有來往行人，街道裡安靜到可以聽到三人腳踩積雪的嘎吱嘎吱聲。

　　「走了孫叔，東子。」

　　看著阿哲步伐穩健的走遠，李向東招呼道：「孫叔，喝杯水我再送您。」

　　「不用，喝不下，你也甭送了，騎自行車不穩當。」

　　蛐蛐孫扔下手裡的煙頭，說著就要走。

　　「別，我閑著也是閑著，這樣吧，不騎自行車，咱爺倆腿著。」

　　李向東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頭前帶路拐進自家大門口東邊的巷子裡。

　　李小竹躲在巷子的另外一頭，等李向東和蛐蛐孫兩人從巷子裡出來，左右手齊開弓，手裡的倆雪球分別朝兩人砸了過去。

　　「哈哈哈！」

　　使完壞的李小竹樂不行，擡腿就往對面的老宅跑。

　　「口袋裡的錢掉了。」

　　李向東的聲音響起，李小竹腳步一頓，沒站穩打滑摔在地上。

　　「哈哈哈！」

　　聽到一起打雪仗的小夥伴們笑自己，趴在地上的李小竹氣呼呼站起身。

　　「不許笑。」

　　她拍打著衣服上的雪，目光從張苗苗幾個身上離開，轉移到剛剛忽悠自己的老子身上。

　　「我掉的錢呢？是不是讓你撿走了？快還給我。」

　　李小竹順著李向東的話，找上來伸手要錢。

　　「你沒掉錢。」

　　「我沒有掉錢，你為什麼說我的錢掉了？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摔跤？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娘和爺爺。」

　　對於李小竹的威脅，李向東接下後反擊。

　　「可以啊，順便再說說你用雪球砸我和你孫爺爺的事情，咱們就看看最後是誰倒黴。」

　　「嘿嘿嘿。」

　　李小竹擠出個討好的笑臉，「我和你們玩呢。」

　　「你說玩，我也是玩，你要告狀，我照樣陪著。」

　　瞧著李向東那張笑呵呵的臉，李小竹『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孫爺爺，咱們去戲園子看戲呀。」

　　蛐蛐孫搖下頭，「今天的天氣不好就不去了，等過兩天天氣好了，爺爺請客。」

　　「包間？」

　　「散座。」

　　「有沒有雜拌兒吃？」

　　「可以點上一斤。」

　　「孫爺爺真好！」

　　李小竹開心的笑眯了雙眼，不用花自己的錢，有戲看還有雜拌兒吃，這把著實給她美壞了!

　　「爹，你們要去哪？」

　　「送你孫爺爺回家。」

　　「我也要去。」

　　李小竹轉頭看向團雪球，正在儲備彈藥的張苗苗。

　　「姐姐，你看著點黑蛋不許他回家，等我回來砸他兩下再讓他走。」

　　該交代的交代好，李小竹跑著去追還沒走遠的李向東兩人。

　　「你跟過來幹嘛？」

　　「我送孫爺爺去公交站。」

　　蛐蛐孫笑道：「有你爹就行，不用你送，快回去玩吧。」

　　「不行，孫爺爺你就讓我送吧，要不我不放心。」

　　李小竹慣會說好聽話，想著過兩天去看戲，一斤雜拌兒變兩斤。

　　雜拌兒能不能多吃點，這個沒到時候暫且不提，蛐蛐孫聽著她的關心話語，心裡熨帖的很。

　　去公交站的路上，看到有小販推著車賣烤紅薯，蛐蛐孫挑大個兒的給李小竹買了一個。

　　目送蛐蛐孫登上公交車，李向東帶著閨女往回趕，見她捧著烤紅薯時不時放鼻子底下聞味兒卻不下嘴。

　　「怎麼不吃？」

　　「一會兒吃。」

　　「顯擺完再吃是吧？」

　　「才不是呢。」

　　李小竹的確有顯擺的心思，但佔比不大，烤紅薯留著暫時不吃是另有所圖。

　　等父女倆回到老宅門口，李小竹眼睛一直盯著李向東，直到他走進巷子裡回家，這才收回目光，喊張苗苗和其他幾個小夥伴過來。

　　「烤紅薯香吧？我孫爺爺給我買的，這個最大！肯定又香又好吃，你們想不想吃？」

　　大冷天的下著雪，時間又是半下午，打雪仗比較耗費體力，聞著烤紅薯的香味，被李小竹喊到身邊的幾個孩子紛紛點頭。

　　「黑蛋，你站好讓我用雪球砸四下，我就給你吃。」

　　黑蛋不樂意了，「李小七，我...」

　　李小竹打斷道：「老七。」

　　「好，李老七，我就多砸了你兩下。」

　　「我知道呀，我要把明天的也算上。」

　　「你怎麼知道明天我會多砸你兩下？萬一要是你砸到我的次數多呢？」

　　「那我不管，你就說你想不想吃吧？」

　　李小竹把烤紅薯放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我孫爺爺買的就是香！」

　　黑蛋吞咽口水，「行，四下就四下。」

　　「撅屁股。」

　　李小竹手拿雪球在對方的屁股上砸四下，接著去談下一個。

　　幾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打雪仗時分男女兩波。

　　愛記仇，不能吃虧的李小竹，清楚記得對面的男孩子裡都有誰多砸過自己，分別是幾次。

　　有黑蛋做示範，李小竹拿雪球挨個砸過他們的屁股，說話算話，手裡的大個烤紅薯一人一塊開始分著吃。

　　大仇得報的李小竹心情非常美麗，這個好心情保持到上育紅班的李曉海放學到家。

　　「什麼？」

　　李曉海聽完妹妹的顯擺，手裡的書包放桌上，目光上下打量對方一眼。

　　「打雪仗有輸有贏多正常啊，你今天輸了明天想辦法贏回來不就行了？黑蛋他們就算吃了你的烤紅薯，明天你們玩的時候，他們該砸你還是要砸你，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傻？」

　　李小竹被說的開始生氣，「不理你，不要和我說話！」

　　「不說就不說，有烤紅薯都不知道給我留一塊。」

　　「就不給你留。」

　　李小竹氣呼呼從東廂房跑出來，徑直跑進正房屋裡，來到煤爐子前，上手把放在煤爐子上的一塊烤紅薯塞嘴裡。

　　「嗯，真香，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