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舉著紙殼子，笑眯眯的繞著人群開始推銷。

　　「有沒有人想拍照呀？五毛錢一張嘞！」

　　圍觀的群眾先是一怔，隨即全都反應過來，然後笑聲陣陣響起。

　　主要是剛才唱起戲來特有範兒的胖丫頭，轉眼間小胖臉上流露出了市儈，這個轉折雖然有點突兀，但耐不住胖丫頭的模樣討喜。

　　「我說怎麼在海邊唱戲，感情是在攬客。」

　　「唱的不錯，就是不知道拍照的機子行不行，拍出來的照片效果如何。」

　　過來避暑的遊客們到了海邊肯定要拍張紀念照，找誰拍都是拍，有個小夥子從人群裡邁出一步，招招手。

　　「丫頭，照片拍出來清楚吧？」

　　聽到有生意上門，李小竹本著多勞多得的原則，熱情回話解釋：「清楚，我哥哥拍照片的技術可好了，曉江哥哥快來，這位叔叔想拍照！」

　　有年輕小夥帶頭，再加上李曉江手裡的相機看著不錯，又有幾位本就有拍照留念想法的遊客順水推舟，湊過去詢問。

　　「對，五毛一張，我們隻管拍，洗照片和郵寄等拍完再帶你們去代洗代寄的攤位對接。底片？可以啊，可以把底片一起郵寄，不加錢，底片免費送。」

　　李曉江應付著各種問題，直到想拍照的遊客沒有問題再詢問為止。

　　按照先後順序，由遊客來選擇拍照留念的地方，李曉江手拿相機正式開始營業。

　　一旁的李曉梅拿著本子記錄，哪位遊客拍了幾張照片，是膠捲裡的第幾張，遊客穿著什麼衣服，或者在髮型和衣服款式上有什麼不同。

　　這一點必須要記錄清楚，因為他們隻賺拍照的費用，等會兒還要去跟代洗代寄的對接，絕對不能記混亂。

　　第一位拍照留念的遊客拍好，李曉梅扯下本子上的一頁，遞給一旁等待的李曉濤，讓李曉濤帶著遊客去對接代洗代寄服務。

　　這年頭，沙灘上拍照都是這種操作，拍照五毛，代洗代寄那裡洗一張照片三毛左右，郵寄一毛五。

　　也有拍洗寄一套全包的，不過這種收費都比較貴，拍一張黑白的照片價格在一塊到一塊五之間，遊客多的時候貴點，遊客少的時候便宜點。

　　當然，價格也跟幹這一行的競爭是否激烈有關。

　　轉眼間大半個小時過去。

　　李曉江服務完最後一位拍照留念的遊客，李曉海興沖沖的找上李曉蘭，開口問道：「一共收到多少錢？」

　　李曉蘭樂呵呵的拍拍口袋，「四塊五。」

　　「開門紅！」

　　李曉波開心不已，再多拍一張，他們就能補上借用的膠捲，這買賣太能幹了！

　　「繼續，爭取今天下午把相機裡的膠捲拍完！」

　　伴隨著這句話，李曉江幾個齊齊朝一旁看去。

　　坐在沙灘上的李小竹百無聊賴下，此時在挖洞玩，她挖的正起勁呢，扭頭看到哥哥姐姐們全都在盯著自己看。

　　「你們想幹嘛？」

　　「我們不想幹嘛，該你出馬了。」

　　李曉梅和李曉蘭上前，一左一右把李小竹從地上拽起來。

　　「你再唱一段把人都給吸引過來，唱完繼續攬客拍照賺錢。」

　　李曉波湊過來笑道：「多勞多得可是你說的，你想多賺錢就得多賣力攬客是不是？」

　　「是。」

　　李小竹點點頭，隨即口風一轉，「可是我嗓子幹。」

　　「曉海，沒聽到妹妹說口渴嗎？還不趕緊把軍用水壺拿來。」

　　李曉波急忙招呼，李曉海嘴裡應著聲，來到近前時已經把軍用水壺的蓋子提前打開。

　　「喝吧。」

　　李小竹拿腔拿調的皺眉搖頭，「白水沒滋味兒，我不愛喝。」

　　李曉海直接翻白眼，「什麼有滋味兒？美國汽水？」

　　李小竹笑眯眯的點頭，「嗯吶。」

　　李曉海把軍用水壺的蓋子重新擰好，「甭跟我說，我身上沒錢。」

　　有倚仗在身的李小竹，一臉期盼，看向能做主的李曉江。

　　「曉蘭，給濤子一毛錢。」

　　李曉江看著李曉濤從李曉蘭的手裡接過一毛，叮囑道：「快去快回，別磨嘰。」

　　「哎，知道了。」

　　李曉濤不耐煩的回句嘴，甩著兩條大長腿飛奔而去。

　　「咱們先說好，這些飲料喝太多不好，你已經喝過一杯美國汽水，等會買回來的不能一口氣喝完。」

　　李曉江聽自己三叔說過一嘴，美國汽水不是鮮榨果汁，是勾兌的濃縮橙汁汽水。

　　這種飲料偶爾喝一杯無妨，喝多了傷腸胃，傷牙，增加身體代謝壓力。

　　李曉梅憋著笑，冷不丁補上一句，「喝多了還長肉。」

　　李小竹好似被人用針紮了一下，眯著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瞄過去，眼神裡帶著刀子，「曉梅姐姐，你再這樣說話，我可就要生氣了。」

　　李曉梅真怕她撂挑子，急忙笑著搖頭，「不說不說，別生氣。」

　　「哼！」

　　李小竹不開心，直到李曉濤小心翼翼的端著一杯美國飲料回來。

　　「嗯，涼絲絲，甜滋滋的真好喝。」

　　李小竹一口氣喝掉三分之一，剩下的沒再喝，知道李曉江剛才沒開玩笑，這杯喝完不會再給自己買，最起碼今天不會。

　　李曉波著急攬客掙錢，「喝好了吧？嗓子還幹嗎？」

　　「好了，稍等等啊。」

　　「嘖，你還想幹嘛？快點不行不？」

　　「別催我，等我拍乾淨身上的沙子，給大傢夥唱戲是正經事，梨園行的規矩就是唱戲前撣土理裳凈臉，扮相要整，身不帶塵。這是對觀眾最起碼的尊重，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才能對得起聽戲的大傢夥。」

　　李小竹拍打幹凈衣服，再提提短褲，撿起地上的紙殼子掛脖子上。

　　...

　　...

　　吱呀—

　　院門推開，李向東進院，看到李老太坐在屋檐下納涼，周玉琴和李母正在西牆根底下整理晾曬從海裡撿回來的海帶，海白菜和鹿角菜。

　　李向東打招呼道：「奶奶，舒服吧？」

　　李老太笑著點頭，「舒服，比咱們京城的桑拿天可舒服多了。」

　　這點確實，京城悶得喘不過來氣，北戴河這邊雖然也熱，但隻要在陰涼下，吹著海風，體感上要遠比京城乾爽。

　　李向東走過去看眼地上的菜，「撿的不少啊，你們早上去趕海了？」

　　李母笑道：「可不，都沒人要，我們剛還說呢，以後天天過去撿一些回來，等回京城了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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