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跑。」

　　李向東依靠著水房屋門的門框，笑呵呵的提醒一句。

　　李曉濤和李曉波反應過來，齊齊撒丫子朝正房方向竄了出去。

　　李向東大聲喊道：「跑快點，再快點！」

　　「老三，你是不是閑的？」

　　李母手裡的掃把放回原位，「你爺爺他們老哥幾個出去小聚，你閨女非要跟著，你就不知道管管？」

　　李向東攤攤手，「我管了，可我說了不算，我爺爺奶奶都發話了，我還能硬頂著不讓她去？」

　　聽到李小竹是獲得了李老頭和李老太的準許，李母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碗刷好了沒？刷好了回屋跟你爹說說下午咱倆聊的那事。」

　　「馬上。」

　　李向東轉身回水房幫著媳婦把活幹完，走進正房屋裡時看到李父沒像往常那般坐在屏風後面的飯桌旁。

　　他笑著走到八仙桌另一側的空位坐下，「爹，動心思了？」

　　「小點聲。」

　　李父揚揚下巴，起身往裡屋走。

　　李向東跟上，在李曉江兄妹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走進裡屋後關上屋門。

　　李父遞過去根煙，「給。」

　　李向東沒接，「不用給我，您抽您的。」

　　李父反手把煙塞嘴裡，掏出火柴點上，「我下班回來聽你娘說完後緊趕慢趕，趕在人家六點下班前，去了趟京城站西街的那家郵電局找營業員打聽了下。」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枚郵票，「這是年前二月七號發行的郵票，你看看有沒有搞頭。」

　　李向東接到手，郵票是一套兩枚的京漢鐵路工人，『二七』大罷工紀念六十周年的紀念票。兩枚的面值都是八分，一是二七紀念碑，二是鄭州二七紀念塔。

　　手裡的郵票還回去，李向東微微搖頭。

　　「這種郵票屬於政治紀念票，題材比較嚴肅。您再看它的圖案設計，相對於生肖和古典題材的郵票略顯單薄，這類郵票在市場裡不怎麼受追捧，價值不高，沒有囤積的必要。」

　　李父努力記著小兒子說的話，為了賺錢，學習態度非常端正。

　　「老三，我還問了問營業員新票發行計劃，人家告訴我這個月還有新郵票上市，題材是《西廂記》，四枚套票加上一枚小型張。」

　　李向東神情一怔，再次確認，「是《西廂記》您沒記錯對吧？」

　　李父彈下煙灰，「我又不是老糊塗，這點事還能記錯？就是《西廂記》。」

　　李向東立馬接話追問：「具體哪天發行您問了沒？」

　　「二月二十一，後天大年初九。」

　　目光直直看著李父，李向東內心不由感慨這把算是讓李父給掏著了。

　　《西廂記》的套票和小型張非常值得入手，尤其是小型張。雖然不像猴票似的價格上漲如竄天火箭，但貴在一個字穩，其價格年年漲。

　　「爹，可以買。能買多少買多少，特別是小型張，不僅要在郵電局的櫃檯裡原價買，看到有人轉手，價格哪怕貴點也要拿下。」

　　見李向東說的鄭重，李父面露喜色。

　　因為他想到了八零年買猴票那回，當時李向東勸他們跟著買的時候就是這個態度。

　　不過再一想，他那時沒聽勸，僅僅買了三張整版，外加十枚單張，一共二百五十枚猴票。

　　當初的20塊錢，變成了如今的三百多，他回回想起來是既高興的合不攏嘴，又恨不得抽自己個嘴巴子。

　　李父吸取教訓，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問道：「老三，這個《西廂記》很有搞頭？」

　　李向東重重點頭，「特別有，《西廂記》屬於剛跟您說的古典題材，現在郵市裡非常認可，而且它有小型張，但凡發行的新郵票配套小型張，幾乎必漲價！」

　　「這麼跟您說吧，和《西廂記》一樣是古典文學名著的《紅樓夢》，81年發行相關的郵票，十二枚套票面值2.28元，小型張是2元，如今已經漲瘋了，您知道現在多少嗎？」

　　李父聽的專註，手裡的煙都忘了抽，「多少？」

　　李向東擡手比劃，「套票看品相三十到五十，小型張八十到一百二。」

　　「我勒個老天爺，居然漲了這麼多！」

　　李父驚呆了，《紅樓夢》比猴票漲的還厲害！

　　這要是81年那會兒花四百塊錢買上一百套，現在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嗯？

　　想著想著，李父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不對味兒。

　　「老三，八零年那會兒你都知道帶著我們去買猴票，怎麼八一年發行的這個《紅樓夢》就不知道提醒一聲？」

　　李向東：「...」

　　李父笑笑，手裡的煙頭扔地上後踩滅，「那我就聽你的後天多買點這個《西廂記》。」

　　「嗯，放心大膽的買，您要是手頭不富裕，我可以支援您一點。」

　　「不用，三五百我能拿的出來。」

　　「您有就行，初九是禮拜一，您別忘了提前跟單位打聲招呼，請上一天假。」

　　「半天就夠了吧？」

　　李父有點捨不得半天的工資，李向東隻好耐心解釋。

　　「盯著《西廂記》上市的人絕對很多，集郵愛好者，郵票販子，這些人可都不傻。您想從集郵櫃檯原價買，您這個年紀不考慮熬夜，但起碼禮拜一當天要起大早，淩晨三四點就得提前趕到郵電局門口排隊。」

　　「而且排隊都不算事，就怕限售，要是帶著一百塊錢過去，最後營業員隻賣給您兩套，肯定不會甘心吧？是不是得多花錢從其他排隊的人手裡收？時間打富裕嘍，等到家了再補補覺，請上一天假正好。」

　　李父琢磨琢磨覺得有道理，再想到那繞不開的八零年買猴票，當時排隊瘋搶的場景歷歷在目。

　　「老三，我想著帶上老大和老二。」

　　「您隨意，安排好時間別耽誤咱家飯館的生意就行，到時候你們最好不要去同一家郵電局外面排隊，分開會更保險一點。」

　　「嗯，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