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簡單，熗鍋雞蛋面，外加從飯館回來的路上，順道買的熟食。

　　李向東懶得再單獨給家裡的貓狗做，直接煮了一大鍋面，自己先吃，等吃飽，鍋裡剩下的不燙，端著鍋來到外院喂貓狗。

　　「今兒給你們也改善改善，別搶別搶，不少呢足夠你們吃。」

　　搶著吃的隻有煤球幾個，打小抱到蛐蛐孫家的那隻吃相要文雅很多，主要是蛐蛐孫在家捨得喂。

　　主打一個自己吃啥，狗跟著一起吃啥。

　　「慢慢吃吧。」

　　李向東端著空鍋去水房刷乾淨，回屋躺炕上休息會兒，等天要擦黑時溫度降下來，推上自行車，鎖好門後來到前門飯館。

　　李大哥今晚值班，此時正在殺魚，旁邊李大嫂也沒閑著，正在刮土豆皮。

　　「東子，自己找地兒坐。」

　　「好嘞，你們忙，不用管我。」

　　李向東瞧著包間已經坐滿，倒座房裡也坐著七八位顧客，有的面前是闆面，有的是涼皮，還有的在等。

　　周愛芳和向林媳婦一個在上菜，一個在包間裡等顧客點菜。

　　「來的早了。」

　　李向東在心裡默默念叨一句，洗乾淨手後走進廚房，「二嫂，你去幫大嫂她們，這裡我來。」

　　李二嫂不擔心對方的手藝，最開始闆面和涼皮就是跟對方學的，「還差兩碗涼皮，一碗闆面，闆面是大碗，都不要辣椒。」

　　「記住了。」

　　李向東上崗營業，沖著旁邊顛勺的錢斌點點頭。

　　此時正忙，兩人沒功夫扯閑篇，各忙各自手上的活兒。

　　客人要的闆面和涼皮做好，端上桌，李向東又回廚房幫忙切配菜。

　　一忙就是一個小時，等包間裡的菜上差不多，客人不再催，錢斌得空拿毛巾擦擦汗，長出口氣。

　　「難得啊東子，飯館開業一年了，你小子頭回在飯點的時候過來幫忙，我要不是知道飯館是你們哥仨開的，我還以為這裡面沒你的事兒呢。」

　　「少貧嘴，看著點砂鍋裡的湯。」

　　李向東轉身要走，廚房裡太熱，煙火氣還重，衣服都要濕透了。

　　「先甭走，幫個忙。」

　　「說。」

　　「接著，幫我洗洗。」

　　錢斌說著摘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扔李向東懷裡。

　　「哎呀我去，幾天洗一回？」

　　「天天洗，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天兒？站在院裡不動都熱，我面前可是竈，趕緊的，洗好了順便再幫我把茶缸子倒滿。」

　　「行，好，知道了。」

　　李向東很是嫌棄的捏著毛巾，來到院裡的水龍頭下使勁揉搓，再打上一遍肥皂，毛巾上的那股子汗酸味才徹底洗掉。

　　再回廚房幫錢斌把茶缸子蓄滿水，李向東準備去倒座房先喝兩杯啤酒，他現在也口渴。

　　李大嫂正在倒座房收拾客人走後的桌子，看到人進來，「忙壞了吧？」

　　「確實忙。」

　　李向東也沒硬裝，他現在頭都還有點暈乎乎。

　　找個乾淨的空杯子，站在啤酒桶前一口氣喝下滿滿一杯，剛才因為忙和熱導緻的腦子暈，慢慢清醒。

　　李向東更加感覺他那倆哥哥能扛，天天忙成這樣，之前愣是不多招個人手幫忙。

　　「呦，這就喝上了？」

　　向林笑呵呵的搖著蒲扇，上身背心，下身短褲，腳踩一雙涼拖鞋，步伐慢悠悠的走到張空桌子旁坐下，行為做派瞧著跟衚衕裡退了休，在家含飴弄孫的老大爺似的。

　　「嫂子，你們家的飯館生意可真不錯。」

　　李大嫂擦乾淨桌子，端著桌上的碗筷，邊往屋外走邊笑著回話道：「生意還行，讓東子招呼你，我去讓斌子給你們炒倆下酒菜。」

　　「讓斌子簡單弄倆就成。」

　　李向東先把自己的杯子放桌上，再去給向林接上一杯。

　　他把酒放到向林面前，「最忙的時候看不著人，忙完你過來了，你是真會卡點。」

　　「我沒來晚吧？」

　　槐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向林笑著接話道：「不晚，正正好，我也剛來。」

　　三人裡槐子的年齡小點，小時候跟李向東一夥玩不到一起，但畢竟都是一個衚衕裡長大的孩子，彼此之間關係處的還行。

　　特別是槐子娶了周愛芳後跟李向東成了親戚，大家之間的交集更多，也變得更加熟絡起來。

　　「怎麼沒喊侯哥他們過來？」

　　槐子跟侯三關係最好，侯三剛住進船闆衚衕的時候，衚衕裡誰家吵架，打架，兩人沒少結伴一起去看熱鬧。

　　「先吃著。」

　　李大哥端過來一盤花生米，「慢慢喝啊，等會兒還有倆菜。」

　　向林忙招呼，「大哥，一起坐下來喝一杯。」

　　「我等會兒過來，你們先喝。」

　　李大哥放下盤子後轉身離開，李向東從桌上的筷子桶裡抽出三雙筷子。

　　「侯三和阿哲上班來不了，等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張森會過來。」

　　聊起張森，接過筷子的向林一臉羨慕。

　　「那貨現在的日子真滋潤，時不時拉個老外滿京城轉悠，東子，你不知道，好傢夥，前段時間我正給人理髮呢，他帶著個老外停在了我們店大門口。」

　　槐子八卦心起，「是不是帶老外過來找你理髮？你給老外理了個什麼頭？」

　　「不是，人不是來理髮的，是張森故意的，那個老外包了他半天的車，他想掙人家一天的錢，就忽悠人老外說什麼見識見識咱們國家的特色，第一站是我們理髮館。」

　　「他偷偷跟我說接下來還準備帶老外去逛了供銷社，糧店和洗澡堂。關鍵這貨也是個缺德鬼，他還打算帶著老外去壽材廠和冥衣鋪子也逛一圈。」

　　向林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不過一想到拉著老外轉一天的收入，他就隻剩下了羨慕。

　　「當年我要是跟著一起去學學英語，現在說不定也能掙點老外的錢。」

　　李向東端起杯子，「甭想這些，有涉外理髮館，你就是會說英語，買賣也落不到你手裡。」

　　三人聊著天，喝著酒，直到天黑透，張森終於過來。

　　槐子趕忙起身去幫忙接啤酒，殷勤的不得了，他等對方接過杯子，笑呵呵問道：「前段時間你真帶著老外去壽材廠和冥衣鋪子逛了一圈。」

　　張森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先抓一把花生米扔嘴裡，「我餓了。」

　　「大嫂，大嫂，煮碗面！」

　　李向東沖著屋門口喊一嗓子，等聽到李大嫂應聲，再看向張森，催促道：「行了吧？趕緊說！」

　　目的達到，張森先喝口啤酒潤潤嗓子。

　　「去了，帶老外去那種地方的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止我一個，我也是跟別人學的。」

　　槐子咽口唾沫，「去那種地方，那些老外就不覺得不吉利嗎？」

　　張森解釋道：「人跟咱們不一樣，在咱們眼裡不吉利的東西，對老外來說就是神秘的東方文化，他們不止看，還會湊近了看，再拍照問問價格。」

　　PS:沒亂寫，老外當年確實有人去拍，還不止一個兩個，網上相關圖片少，是主流媒體不宣傳這些。

　　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愛發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