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魁老號，京城響噹噹的清真老飯莊子。

　　這家鋪子開業於乾隆年間，原名叫東長順，名叫白魁的掌櫃做燒羊肉一絕，導緻掌櫃的名字比鋪子名東長順還要有名氣。

　　到了如今，這家店的招牌就叫白魁老號。

　　飯莊是兩層小樓，一樓是散座大廳，二樓是雅座包間。

　　店是正宗的清真店，跟月盛齋，東來順和烤肉季並稱羊肉四大家。

　　店裡招牌菜就是燒羊肉，除此以外還有醋溜木須，爆三樣和幹炸丸子。

　　一頓飯吃完，一行人從店內出來，方向不同，蛐蛐孫打著酒嗝擺擺手離開。

　　「老三，你們回，我去送下孫叔。」

　　李大哥撂下話，快步去追。

　　「你們都喝酒了，騎自行車注意著點，我們也回了。」

　　李母和周玉琴等人準備去坐公交。

　　「等等我。」

　　李小竹沖著李母等人喊一嗓子，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向東一夥人。

　　她笑眯眯問道：「上次吃張叔的，這回吃向叔的，下次吃誰的？」

　　「有這兩回就不錯了，你還想隔幾天下回館子啊？趕緊跟著你娘他們去坐公交。」

　　李向東的話出口，李小竹的希望落空。

　　見她擡腿就要走，錢斌忙笑著開口道：「短時間內應該不下館子了，不過還有兩頓燎鍋底呢，指定讓你吃過癮。」

　　「兩頓？」

　　李小竹停下腳步，「我就知道向叔搬新家燎鍋底，錢叔，還有一頓去誰家吃？」

　　錢斌擡手反指自己，「我家。」

　　李小竹喜笑顏開的追問：「哪天？」

　　「短了五天，長了一個星期。」

　　「哦，好好好。」

　　李小竹雖然想繼續下館子的希望落空，但有兩頓燎鍋底彌補，她依舊滿足，開開心心的去找哥哥姐姐們分享喜悅。

　　看著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跟著老娘和媳婦等人遠去，李向東收回目光，「斌子，你買房了？」

　　沒等錢斌回話，知道這事兒早晚瞞不住的張森咳嗽兩聲，「我倆一起買的。」

　　向林對此大感意外，「你倆？」

　　侯三對此好奇心起，「房子多大？」

　　李二哥緊跟著補上，「房子在哪？」

　　李向東：「....」

　　…

　　…

　　時間轉眼來到11月5日，距離立冬還有兩天。

　　昨天李向東就已經跟倆哥哥說好，今早哥仨拿著居民副食本，去衚衕口的國營菜站買冬儲大白菜。

　　冬儲大白菜開售這幾天菜站加班，早上的營業時間會比平日裡早一個半鐘頭。

　　夜裡送來的大白菜，就堆在菜站門外的空地，足足堆著幾大垛。

　　磅秤擺在垛邊，過來買菜的居民排成長隊。

　　來買白菜的街坊們有人隻買幾十斤，推輛自行車就能搞定。

　　有人家裡人口多，買的量大就要推著平闆車，蹬著三輪車過來。

　　老李家的人口就不算少，過來買菜推著自家的三輪車。

　　哥仨六點過來排隊，聽著人聲嘈雜，過秤的吆喝聲，排到七點才輪到他們。

　　李大哥把副食本遞過去，「十七口人。」

　　售貨員翻開副食本，手指副食本上的冬儲菜一欄。

　　「規矩跟往年一樣，一級耐存的青口白菜憑正式戶口人頭，一人十五斤平價一級菜。一級不能單獨拿，必須搭配二級和三級，二級和三級不限量，要多少斤？」

　　「一級的按人頭給夠，總共要一千斤，多給搭些二級菜。」

　　李大哥來之前已經算過，報的數不算多，但夠吃。

　　就像李向東吧，跑車經常不在家，李大嫂和李二嫂更是不在家吃飯，還有不確定哪天回來的李父。

　　買的太多，根本吃不了。

　　「一級225斤，二級495斤，三級250斤，一級的菜二分三一斤，二級的一分九，三級的一分六，總共是19.27元。」

　　售貨員收到錢，「菜你們自己挑，自己往三輪車上搬，別專挑好的扒。」

　　都是老規矩，李向東哥仨也沒說啥，拿回副食本，走到菜堆跟前。

　　包心不緊實，外皮有磕碰和裂口的不要，菜很快挑好，過完秤。

　　一車拉不回去，得分兩車，李二哥留下看著自家的白菜，李向東和李大哥一個騎，一個推，運到家滿滿一車大白菜。

　　老宅門口的台階已經墊好，直接推車進院，早已等候的李大嫂和李曉濤等人紛紛上手抱白菜。

　　「都往西廂房牆根底下放。」

　　「知道娘。」

　　「知道了大娘。」

　　冬儲白菜到家要先攤開晾兩三天，把菜葉的表面潮氣吹乾。不然帶著潮氣堆一起，用不了半個月就得全部爛掉。

　　而且白菜最外層的老菜葉子不用全掰乾淨，它能起到一個保護的作用。

　　車上的白菜卸完，李向東推著空三輪往院外走。

　　「讓讓，讓讓。」

　　大門口外，張森推著三輪車的車把，李二哥推著三輪車的車屁股，兩人正在賣力上台階。

　　李向東和李大哥見狀，一個推走自家的空三輪把道兒讓開，一個快走幾步上前幫忙。

　　「不用謝李嬸兒，我過去排隊買菜，看見了肯定得幫您家把白菜拉回來。」

　　張森回著話，接過李大哥遞來的煙夾耳朵上。

　　「老三。」

　　李母走到悶頭卸菜的小兒子身邊，「老大和老二還要上班，你沒事，早飯晚會兒再吃，先去幫張森買白菜。」

　　「知道了。」

　　李向東點點頭。

　　菜卸完，李向東跟著張森來到菜站，同樣的流程再來一遍。

　　八點半左右，三輪車推進位於蘇州衚衕，張森和錢斌兩家合買的院子裡。

　　等車裡的最後一顆白菜卸下車，李向東拍拍手，「走了。」

　　「別急著走。」

　　張森上前把人攔下，「不是吧東子？我說至於嘛還生氣呢？」

　　「你想多了，我的心眼沒那麼小。」

　　「對對對。」

　　張森嘴上附和，心裡腹誹。

　　「你還有事沒？沒事我回了。」

　　「有事。」

　　「有事趕緊說。」

　　「大白菜今天上市，斌子和小林子今天上午都請了白菜假。」

　　張森口中的白菜假，是老百姓們之間的口頭語。

　　冬儲菜事關民生，這兩天隻要在單位跟領導說請假回去買白菜，假不僅批的痛快，甚至一些單位連工資都不會扣。

　　「嗯，然後呢？」

　　李向東追問。

　　張森笑道：「正好咱們人齊，又得空，我和錢斌打算今天上午搬家。」

　　李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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