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東西放回屋裡的桌上。

　　「姑爺往往比兒媳婦要更好相處。」陳浩道，「再說，哪有啥外人不外人的，如果是看血緣判斷外人和自己人，你我沒有血緣，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如果是要看關係，姑爺和兒子又有什麼區別？不是有個說法，娶了媳婦忘了娘？」

　　說到底，還是教育的問題，而教育跟父母有很大的關係，學校的老師，教育的是知識，而作為父母，教育的則是道德。

　　「這些東西都還要洗。」陳浩道。

　　童倩拿起尿片看了看，「這東西你也在商場買的？用不著買，家裡就能自己做，娃天冷的時候出生，太陽沒那麼多，得要多準備些。」

　　「小娃子拉屎拉尿都挺多，隔一兩個小時可能就要尿一次，尿片得要多備著些。」

　　本來說自己寫些東西，讓陳浩準備，結果不等自己寫好，陳浩去了一趟市裡，就買了這些東西回來。

　　「這些尿布好像是不夠，回頭再扯些布，自己多做些，我去商場主要是買奶粉，奶瓶，還有護臀霜這類東西，到時萬一沒奶水，也不至於幹著急，能用奶粉兌著喝。」陳浩說道，「還有這帽子，你試試，看小不小。」

　　陳浩拿起一頂帽子，戴在童倩頭上。

　　「等會兒，我把頭髮放下來。」童倩把紮的馬尾辮橡皮筋給解了，讓頭髮落下來。

　　她捋了捋頭髮，「好幾天沒洗頭了，都有些油了，大著肚子也不太好洗。」

　　「你靠在椅子上，我給你洗就行，頭髮肯定還是要洗的，不然油乎乎的多難受？」陳浩將她耳邊的幾縷碎發撩到耳後，又把額頭頭髮往後順了順，幫她把帽子給戴上。

　　退後兩步，看了看，「還蠻合適的，這帽子也得要洗，到時你坐月子就戴這帽子，保暖。」

　　「剛出生的娃喝奶粉，會不會不好？」童倩又拿起奶瓶和奶粉看了看，「妮妮和小朵出生的時候都沒有這些。」

　　「這個是以防萬一，萬一到時候沒有奶水或者奶水沒那麼好擠出來，總不能弄些米糊糊給娃喝，那樣沒營養。」陳浩道，「本來我是想買進口的奶粉，但是江城的普通商場和百貨店裡頭沒有賣進口奶粉的。」

　　「就是有，怕也早內定了，被搶光了，一般人有錢也買不到，得要進友誼商店才買得到。」

　　人一旦沒了選擇，或者選擇受限制，就容易處處碰壁，還得遭人白眼。

　　「友誼商店好像是外國人才能進去？」童倩說道。

　　「華僑也能進去，就普通群眾進不去。」陳浩道，「不過在裡頭買東西也得要華僑票。」

　　友誼商店得過些年，普通群眾才能進去，這會兒門口掛著牌子，隻允許外國友人和華僑進去購物。

　　有圍欄，普通群眾進不去，被攔著了。

　　「不都是奶粉嗎？進口的和國內產的有啥不一樣？進口的就是貴一些，包裝好看些？」童倩問道。

　　她拿起袋裝的奶粉看了看。

　　很稀奇。

　　哪怕從小在城裡長大，10多歲才插隊下鄉，但她也沒見過袋裝的奶粉。

　　家裡條件一般的，吃不起這個東西，就是要喝，也是喝牛奶，而不是奶粉。

　　「包裝不一樣，價格不一樣，工藝應該也是不一樣的，老外在很多地方還是比較厲害的，進口的奶粉，在營養方面，我覺得比國內奶粉多半是要高些的，吃著也更加放心些，乾淨衛生。」陳浩道。

　　這會兒好多國營食品工廠生產的產品，就衛生標準來說，跟往後的一些家庭作坊差不多，生產環境按照幾十年後的標準來看，實際上是比較惡劣的。

　　很多生產設備都很老舊，至於消毒之類的，更是沒有，用開水燙一燙，洗一洗，這就了不得了。

　　「你坐著休息一會兒，我把這些尿布，還有襪子，帽子洗一洗，趁著有太陽，曬一曬，再收起來。」陳浩道。

　　「帥府大酒店那邊我已經跟劉英打了招呼，過些天直接過去住著就行，我到時候再從醫院那邊請個護士，過來幫著照看你。」

　　他收起襪子，帽子，還有尿布，從屋裡拿了桶，放進桶裡，從門邊抓起肥皂，又到門口的水井邊打了水。

　　拿著肥皂，蹲在旁邊，清洗著。

　　「還請護士過去照看我？人護士願意過去嗎？感覺有點怪怪的，不太習慣被不認識的人照看，有啥事都不好意思說。」童倩道。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小漫還在上班，她要是放假了，能讓她過去幫著照看，給她開工資。」陳浩說道，「但在之前肯定要有個人一直在你邊上，你爸媽那邊肯定是不行的，就是他們願意，我也不放心他們去照看，得要有個專業的人在旁照看著，能放心些。」

　　「你就把請過去的護士當保姆看待就行了，我這邊錢肯定會給足，讓人幫著找一個靠譜的，細心耐心的護士。」

　　隻要錢給夠，好多事情就會變得很簡單。

　　「這不成了以前的地主婆子，大戶人家的小姐？」童倩說道。

　　城裡人跟城裡人也是不一樣的。

　　她習慣什麼事情自己做，哪怕是在家裡，也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自己做，不會讓陳浩做，何況是生娃這種事情，讓護士照看，她的心理還沒準備好，一時有些不太習慣。

　　接受不了。

　　「小地主可請不起人照顧，大地主才請得起，大戶人家的小姐，倒是也能請得起保姆，不過護士跟保姆也不一樣，說護工更恰當些。」陳浩道，「就是在醫院裡去，那不也要有護士在旁邊看著嗎？」

　　「隻不過是說咱們離著生產還有些日子，就不去醫院了，去醫院占著床位不太好，還是把床位留給那些有需要的人，咱們就在酒店裡面住著，等到陣痛的時候再去醫院，要是不請個護士，不請個專業的人，我又不在旁邊，還真的不放心。」

　　50年代初的時候，還沒有進行工商業改造，那會兒個體戶，私營單位還挺多的，有不少富家大小姐，包括專家教授學者之類的，這些人收入很不錯，家底也比較殷實，家裡住著小洋樓，用著馬桶，保姆自然也不必說。

　　很難想象，50年代就有馬桶，就有人用得起，還是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