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枉死
惠殤帝的目光掃過姜硯山,而後輕飄飄落在了裴承淵的身上,「硯山不必自責,你已來得十分及時。」
「有你在,朕很放心。」
「畢竟朕實在沒有想到,朕養了多年的狗,竟是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薛紹川,你做出此等十惡不赦之事,可對得起薛老將軍,對得起薛家世代犧牲於戰場的英魂?!」
「你不配為將,不配做我大晏朝的將士!」
薛紹川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恨不能鑽到地下。
而裴承淵軟著身子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徹底絕望。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已再無任何翻身的餘地,他要完了......
忽然,殿外傳來擔憂的聲音,「皇後娘娘,裡面危險......」
話音剛落,幾道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陛下,您沒事吧?」謝皇後焦急進殿。
在她身後,賢妃和宜妃跟著進來,神情也都十分擔心。
裴承淵下意識望去,卻在看到最後那道身影時,神色倏地僵住。
旋即他飛速低下頭,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此刻如此狼狽不堪的他,卻被她親眼看到。
宜妃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裴承淵,不過她隻是驚訝一瞬,而後跟隨賢妃來到殿前。
惠殤帝看到來人,連忙起身走了下來,握上謝皇後的手,「你們怎麼過來了?」
「陛下,臣妾三人方才被官兵帶著偏殿軟禁,」謝皇後言簡意賅,「萬幸陛下平安無事。」
惠殤帝冷了臉,看向裴承淵怒斥,「裴承淵,你真是膽子大了,連後宮的皇後和妃子都敢劫持!」
謝皇後等人心中一驚,原來今晚之事是三皇子所為......
裴承淵跪在地上,頭垂得極低,雙拳緊緊攥起。
「你們都受驚了,」惠殤帝安撫道,「朕先派人送你們回宮。」
謝皇後等人福身告退,正要離開,殿外再次響起通傳:
「陛下,四殿下及朝中諸位大人求見。」
惠殤帝默了默。
看來今晚之事,已經傳揚出去了。
「宣。」
片刻後,裴承羨率十幾名朝臣進殿,他的手中抱著一個木匣子。
看到殿內的景象,眾人心中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裴承淵,逼宮失敗了。
「父皇,兒臣護駕來遲,讓您受驚了。」裴承羨沉聲請罪。
惠殤帝擡了擡手,「無妨,羨兒和諸卿深夜進宮,想必已然知曉今夜之事。」
諸朝臣紛紛應聲。
裴承羨抿了抿唇,忽然上前一步,語氣凝重,「父皇,兒臣今夜前來,還有一事要向父皇稟報。」
惠殤帝看向他,「何事?」
裴承羨緩緩跪地,雙手將木匣子舉過頭頂,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分外清晰:
「父皇,三皇兄藉由渚溪縣兩處礦場,豢養私兵,鐵證如山!」
此話一出,殿內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你、你說說什麼?」惠殤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裴承羨,伸手指著地上的裴承淵,「你說他......豢養私兵?」
「父皇,兒臣不敢妄言。」
裴承羨聲音沉重。
「兒臣手中,是三皇兄、陸遲硯與渚溪縣黨羽往來信件,宮外馬車上裝有整整一車的礦場賬本和軍需薄,涉事之人陳平順、吳老七也被羈押回京......」
「據查,兩處礦場至少藏有三萬私兵、八千匹戰馬,還有一批來歷不明的工匠,日夜打造兵器。」
「這些,絕非一日兩日能夠攢下,三皇兄與渚溪聯絡已有五年,他分明是......蓄謀已久!」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朝裴承淵看去。
此時裴承淵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癱坐在地上,神情麻木地看著地面,眼神空洞。
「好啊,你竟然與陸遲硯勾結串通,沆瀣一氣!」惠殤帝簡直要氣笑了,「一個是朕的兒子,一個是朕的近臣,朕竟然被你們二人玩弄了這麼久......」
「豢養私兵,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幾步走到裴承淵面前,一腳重重將其踹翻在地,「逆子!朕怎麼生出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裴承淵趴在地上,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喉間漫上血腥氣,他死死忍住沒有出聲。
惠殤帝氣得心口發疼,他忍了又忍,勉強壓下了不適。
「說!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朕!」惠殤帝怒聲斥責。
裴承淵一聲不吭,連為自己辯駁的力氣都沒有。
「父皇,」裴承羨再次開口,「兒臣,還在信中發現了一封特別的信。」
「這封信......是兩年前陸遲硯寫給渚溪縣吳老七,裡面詳細寫下了暗殺、暗殺太子的安排......」
「父皇,皇兄當年並非死於風浪,而是......被人害死的啊!」
裴承羨擡起頭,眼中已然泛起淚光。
裴承淵聞言倏地看向他,眼中滿是驚愕。
「你、你說什麼?」惠殤帝神色怔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你再說一遍......」
一旁的謝皇後早已變了臉,她撲到裴承羨面前,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你、你說......修兒他......他......」
裴承羨扶住她的胳膊,紅著眼點了點頭,「皇後娘娘,皇兄他......是枉死的。」
謝皇後跌坐在地上,雙眼空洞絕望。
她的修兒,她的好兒子......
惠殤帝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承羨,仍是無法接受這個消息,「你確定、確定沒有看錯?修兒他真的是......」
裴承羨重重點頭,「父皇,便是借兒臣是個膽子,兒臣也不敢欺瞞父皇和皇後娘娘!」
「而且......除了這封信,兒臣還有人證。」
「人證?」惠殤帝皺緊眉頭,「何人?」
裴承羨看向身後。
人群最後,容湛帶著一位身形瘦削的女子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