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富農被批，中農靠邊站。

　　這是當前的政治生態。

　　不過這種政治生態也會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慢慢的淘汰掉，不止是知識分子能脫掉帽子，就是不少農民，也能脫掉帽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沒啥問題，陳小婷家裡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要不說地主家庭還是地主家庭，這麼多人考試，就她一個娃考上大學，還是去上海那樣的大城市，腦袋瓜子就是靈光。」陳洪興道。

　　跟陳洪興交了底，取得一緻意見後，陳浩又去跟幾個主要的隊委幹部，包括陳自強，通了氣。

　　忙活完，他這才回家。

　　「家裡好長時間沒打掃了，要打掃下才行，我這懷孕真不是時候，肚子要是小些，也不至於這麼耽誤。」童倩道。

　　她覺著肚子大了，打掃不了家裡的衛生，又做不了別的事，影響分田到戶儀式的進展。

　　「你一天到晚，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別那麼操心，讓我操就行。」陳浩道，「衛生我來打掃，就是一些蜘蛛網啥的，揚一揚就好。」

　　「你啥都不用看，在旁邊看著，監督，指出哪裡沒做好就成。」

　　陳浩倒了杯茶水，喝著。

　　「你是副業隊長，在公社那邊也有名氣，說不定到時會有領導到家裡來坐坐，家裡得準備些好茶葉，裡裡外外要仔細打掃，不能丟了人。」童倩道，「家裡的自行車，摩托車，還有汽車，都得要清洗乾淨。」

　　「屋後的豬圈，這些也都要清理，你一個人忙的過來嗎？實在不行，喊幾個人過來幫下忙，給工錢。」

　　童倩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心裡計較著。

　　肚子大了，很多事不太方便，但腦子還是能用的，她查缺補漏，想著哪些地方可能沒做好，哪些地方需要做的。

　　「你提醒的不錯，汽車到時開到隊委辦公室前頭，喊幾人幫著清洗下就行，這個事過兩天再做就行，灰塵大，現在洗了，過幾天又是一層灰，還得再洗一遍。」陳浩道，「家裡的茶葉還有沒？」

　　「沒剩多少了，搪瓷杯也不夠。」童倩道，「還有椅子。」

　　「椅子倒沒事，到時借一借就行，搪瓷杯再買些，也不用買太多，萬一不夠，食堂那邊不是還有嗎？借過來用一用。」陳浩道，「等我去市裡，再帶點好茶葉回來就行。」

　　夫妻兩個坐在屋裡，聊著這些事。

　　這個天氣有點冷，但今天天氣還不錯，有些太陽，風也不大，穿個厚點的外套，在屋裡一坐，喝點熱茶，很舒服。

　　「等妮妮和小朵回來，讓她倆也幫著幹點活。」童倩道。

　　又說了些話，陳浩放下搪瓷茶杯，起身找了根長竹竿，在上頭綁了些稻草，束在一起，又把屋裡的衣服，碗筷，都收拾好，該放進櫃子的放進櫃子裡，該罩起來的罩起來。

　　就開始揚塵了。

　　牆角上面粘著不少蜘蛛網，全都靠這東西弄下來。

　　等到妮妮和小朵回家，屋裡差不多收拾乾淨了，就差屋後的豬圈。

　　「是要過年了嗎？」小朵很奇怪。

　　村裡不少人都在打掃衛生，以往隻有過年的時候才這樣。

　　「下雪的時候才過年，現在又沒下雪。」妮妮道。

　　她比小朵大幾歲，懂的多些，不過對於過年這事，最深的印象其實也就是下雪，好吃的，好穿的。

　　也很有限。

　　「不是過年，過年還有幾個月，是隊裡要搞一個活動，到時有很多人要過來，還要拍照，要錄像，可能還有人到家裡來，就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下，豬圈也要掃。」陳浩道，「你倆做作業就成。」

　　他沒讓兩女兒幫忙的意思。

　　養豬其實也是個辛苦事，餵豬是一方面，另外一個是臭，豬糞味道很重，要是遇到下雨的天，農村又沒有污水排水渠，雨水一衝刷，污水全都流到土溝裡。

　　廁所和豬圈周邊，下不去腳，就是天氣晴了，也是一堆的糞便土。

　　天氣熱，清理不及時，味道就更重了。

　　「我也要打掃豬圈。」

　　「我也要幫忙。」

　　妮妮和小朵卻來了興趣，要去豬圈裡幫忙。

　　「你倆不嫌臟？」陳浩問道。

　　他提了兩個桶出來，到門口的水井前，打滿了水，又挑到屋後的豬圈處。

　　妮妮和小朵也跟了過來。

　　「把袖子卷一卷。」童倩跟在後面，「衣服換一換，換身舊衣服，你倆身上衣服別弄髒了，明天還要穿的。」

　　父女3人，在豬圈裡清理。

　　類似的狀況，在紅旗生產隊各處上演，一個個幹活都賣力的很。

　　隔天，送菜的卡車，從長豐商場拖回來毛毯，油，麵粉，自行車，這些東西拖回來，有隊委的幹部等人負責交接。

　　陳浩則是跟著另外的卡車去了市裡，從帥府大酒店這邊接收了另外的毛毯，油和麵粉。

　　「你跟周開榮轉轉，我去買點東西，一個小時後匯合，回生產隊。」陳浩跟孫苗苗道。

　　孫苗苗也跟著一起到了市裡。

　　「沒啥好轉的，正事要緊。」孫苗苗臉有點紅。

　　「你和周開榮處對象的事，這還不是正事？」陳浩笑著道，「男大當混，女大當嫁，能自由戀愛，總歸是好的，沒啥害羞的。」

　　周開榮和孫苗苗搞到了一起。

　　先前周開榮的表姐劉英，還通過他，打探孫苗苗家裡的情況，打探的很仔細，那會兒陳浩就覺得不太對勁。

　　後面一問，果真是有事。

　　「就怕他家裡不同意，我跟他處對象這事，他家裡還不知道，最近打算去雙方父母家裡拜訪下，見見面。」孫苗苗道。

　　她是農村戶口，周開榮是非農業戶口。

　　「有啥不同意的？你有工作，收入還不錯，比周開榮要高出不少，無非就是農業戶口而已。」陳浩道。

　　「就是農業戶口才要命，我說出來你別笑話，我考慮的比較遠，將來有了娃，不能跟父親落戶，隻能跟母親落戶，也是農業戶口。」孫苗苗道。

　　談對象，談婚姻，她比較羞澀。

　　不像是幾十年後，哪怕是女同志，聊到婚姻問題，很多時候比男同志還要大膽。

　　這會兒子女的落戶，大部分都是隨母親落戶。

　　母親是城市戶口，就落非農業戶，母親是農業戶口，就落農業戶。

　　「戶口的問題不是問題，這方面會鬆動，真想要非農業戶，到時多花點錢，買個非農業戶口就成。」陳浩道，「對普通人而言，戶口問題是問題，但對你我而言，戶口問題壓根就不是問題。」

　　「信我的，真覺得周開榮不錯，儘管跟他處著，談婚論嫁時，也不用考慮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