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高廉也並非一上任就解決了茅台的虧損問題。

　　是在後續的摸索，探討，調研中，找到了一條出路。

　　而如今，陳浩打算讓張俊過去，直接給周高廉指一條清晰的路線。

　　「這麼做，人能信嗎？」張俊很懷疑，「就是用說謊的方式，見到對方了，後面提不出好的方案，不還是沒用？更容易得罪人，將路徹底給堵死了。」

　　他以為陳浩是在用騙的方式，爭取見到周高廉的機會。

　　「你理解岔了，誰跟你說我是在說謊？我真的有辦法解決茅台的虧損問題。」陳浩道，「這種事肯定不能信口胡謅，得有點真東西才行。」

　　張俊看著陳浩。

　　「茅台酒廠要扭虧為盈，很簡單，隻需要從一個方面著手，就是提高生產效率，減少損耗，提高產能，最好的方式就是採取經濟責任制。」陳浩道。

　　「將責任，權力和利益規定清楚，生產任務沒有完成，就扣工資，生產任務完成了，超額多少，就按照一定比例，給予獎勵。」

　　茅台酒廠，包括好多其它的國營，集體工廠，生產方式還是大鍋飯。

　　企業經營好不好跟職工沒有太大的關係，虧了工資那麼多，賺了工資還是那麼多。

　　員工大多懶散，對企業的前途不關心。

　　經濟責任制能很好的解決職工生產積極性的問題，跟農村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類似，都是為了解決效率問題。

　　「這能行？」張俊問道。

　　就這樣說幾句，茅台廠的廠長就能聽進去，願意見自己，願意給自己批條？

　　「大概率是沒問題的。」陳浩道，「茅台酒廠一直虧損，這個時候換了廠長，肯定是帶著問題去的，得解決茅台酒廠虧損的問題。」

　　「茅台酒廠的虧損，解決方式有好幾種，分短期和長期，長期見效慢，周高廉等不起，我們也等不起，所以你直接跟他說短期，見效快的解決方式就行了。」

　　他看著張俊，「我估摸著，你提了這個方法後，他肯定會給一些茅台的批條，但量不會太大，不過等見效了後，多半會多給些茅台酒的批條。」

　　連給批條的大小，也做了預測。

　　張俊實在沒見過陳浩這種談生意的方式。

　　往常談生意，搞合作，都是送禮，組飯局，談人脈關係，可陳浩卻替茅台出主意，利用這個主意，獲取茅台批條。

　　頭一次見。

　　「萬一我把法子說了，周高廉不給批條怎麼辦？」張俊考慮的很多。

　　「不會的，茅台酒廠的廠長，對等的是縣處級，這個級別的領導，肯定不會這麼做，投桃報李的道理，肯定懂。」陳浩笑道。

　　「早不換人，晚不換人，偏偏這個時候換人，無非兩點，一個是茅台一直虧損，上面看不下去了，原來的班子解決不了，就換領導班子解決。」

　　「另外一點，周高廉的政治站位肯定是沒問題的，要不然不會讓他去茅台廠，政治站位沒問題了，又要他解決問題，那麼肯定會給他一定的權力。」

　　茅台廠的廠長目前還隻是對等縣處級，並非正廳級別，但哪怕是縣處級，也不是平頭老百姓輕易可以接觸的。

　　不過茅台酒廠處在很關鍵的節點，周高廉需要快速解決茅台酒廠的虧損問題，陳浩讓張俊以此作為突破口，能更好的解決批條問題。

　　又跟張俊交代了幾句，陳浩這才離開。

　　張俊卻是一臉憂愁，不知道陳浩說的法子到底行不行。

　　卡車就在興盛酒樓外邊，陳浩開著回了公社，找到孫苗苗，給了她100塊錢的福利。

　　「你手下有幾個人幫忙？」陳浩又問道。

　　「有三個人。」孫苗苗道，「都是信的過的，收購農產品的事，他們一開始就跟著我了。」

　　「這個人數少了些，你得多留意著些，後面肯定還需要不少人。」陳浩道，「等過完年，生意得要往市裡發展，三個人，加你一個也才四個，人手肯定是不足的。」

　　他又拿出180塊錢，給了孫苗苗，「最信任，能挑大樑的那個，給80，餘下的兩個，給50塊錢。」

　　「花山飯店，興盛酒樓，包括張俊那邊，都有，往後每年，如果我們還一直在合作，這樣的福利會一直有。」

　　錢給了孫苗苗後，陳浩開著卡車，回了村。

　　除夕的前一天，下了雪。

　　陳浩，妮妮，小朵，三人在屋前的空地上堆著雪人。

　　「爸爸，爸爸，我找了根大蘿蔔，你給雪人插上，當它的鼻子。」妮妮從屋裡拿出一根蘿蔔。

　　雙手捧著。

　　碩大的白蘿蔔。

　　「得用胡蘿蔔，白蘿蔔這麼大，哪能當鼻子。」童倩站在門口，笑著道。

　　插隊下鄉，乃至結婚的幾年時間裡，冬天很讓人難熬，晚上睡不好，被絮薄，就蓋的裡頭塞了些棉花，墊的是稻草。

　　大人難熬，小孩子更難熬。

　　小娃子不小心感冒生病了，更是要人命，擔心的成宿睡不著。

　　可如今，她不怕過冬了。

　　生活寬裕了，先前難熬的那些日子，討厭的那些時節，再去看，發現居然也有些不少趣味。

　　「喝點薑湯吧，浩哥，妮妮，小朵，小倩姐，我熬了些薑湯，喝點暖暖身子，驅寒。」陳小婷在自家屋前喊著。

　　拿了碗，盛了些薑湯，裡頭放了紅糖，要不然小娃子不喝。

　　妮妮和小朵兩個娃子也安靜了，在屋裡坐著，喝紅糖薑湯，陳浩端著碗，吹了吹，吸溜了一點，擡頭看了看天，「雪小了，喝了薑湯，就去縣裡。」

　　「今年還去縣裡備年貨？」童倩問道，「家裡的丸子還沒炸，忙的很，吃的也夠了，要不你去吧，我和娃就不去了。」

　　「問問小漫，看她過不過來。」

　　日子好過了，過年的時候，家裡也忙了，打掃衛生就不說了，主要還是要炸丸子，藕夾，魚塊，還有紅薯巴。

　　「炸東西不急，買了年貨馬上就回來，時間也還來得及。」陳浩道，「一年到頭，去縣裡的日子本來就不多，去逛逛，買點東西，自己舒坦，娃也開心。」

　　薑湯喝完，陳浩開著卡車，載著一家人，往縣裡去。

　　卡車直接開到了縣中學，停好車，陳浩一家四口，往童漫宿捨去。

　　不大的宿舍裡，站了好些人。

　　除了童漫外，老丈人童永昌，丈母娘黃玉鳳，大舅哥童建華，還有大舅哥的媳婦程慧，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