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救器
陳峰自己也沒有想到,這麼容易就搞到了超氧化鉀,這東西整個皖淮,恐怕也隻有皖淮礦工大學有,自己本來都做好準備,實在弄不到的話,就先去找吳文華幫忙,隻要皖淮煤礦給寫介紹信,想弄到這東西就簡單多了。
不管怎麼樣,搞到超氧化鉀之後,陳峰就先回廠子了,超氧化鉀雖然是用金屬罐密封的,但這種易燃易爆品,肯定不能放在家裡,不然一個不小心,直接就大結局了。
回到廠子之後,陳峰開始琢磨怎麼弄這東西,實際上自己想做的,是一個化學生氧自救器。
這是一個通過化學反應製造氧氣的裝置,算不上多有技術含量,隻要有相應的材料和部件,組裝起來就行了,作用是給礦工在煤礦下面應急。
煤礦工作,各種危險可謂數不勝數,其中瓦斯和各種有毒有害氣體就是非常恐怖的一項,瓦斯這種東西,先不說一旦到達一定濃度,遇火後發生瓦斯爆炸有多恐怖,單單是其有毒的屬性,就非常緻命了。
七十年代,井下各種設施並不完備,別看皖淮煤礦是正經的國營煤礦,但在時代背景下,也有一種粗獷的風格。
所謂粗獷的風格,指的是膽子大,不怕死,蠻幹,橫幹,硬幹。
真有不怕死的人嗎?
當然不可能,都是娘生爹養,血肉之軀,家裡老婆孩子一大家,誰能真不怕死?所謂不怕,那是沒辦法。
工作就在這裡,下了井就別把自己當人,至於危險……很多時候隻能祈禱老天爺保佑,自己運氣夠好。
這種觀念在這個時代非常常見,但陳峰卻接受不了,雖然說隱患不可能徹徹底底的排除,但能排除一樣,工人承受的風險就少一樣,活下來的概率就大一點。
別的暫且放在一邊,有毒有害氣體這方面,有了化學生氧自救器,至少在工人意識到,自己陷入相關境地的時候,能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有毒有害氣體是最折磨人的一種死亡方式,工人往往能意識到自己走向死亡,卻無法阻止,特別是明明有逃生的通道,可身體卻支撐不了自己逃出去,隻能掙紮著,在不甘中死去。
而化學生氧自救器,可以在工人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利用化學生氧代替氧氣,多了不敢說,給工人提供二三十分鐘的逃生時間肯定沒問題。
而這種自救器在歐美已經開始嘗試使用,隻不過這些年國內被國際世界所排斥,很多東西國內聽都沒有聽說過,更別說用了。
陳峰記得吳文華就是死於中毒,煤礦下面發生礦難,他本來都逃出來了,聽說有工人被困在一個面,又跑進去救人,結果人還沒找到,自己就先中毒倒地,最後死在了下面。
「能不能救他,我不知道,但有了這東西,至少能有一些礦工兄弟活下來吧?」陳峰喃喃自語,自己重生一回,不說做什麼利國利民的好事,但是在自己升官發財的情況下,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也是不錯的。
現在手裡有了超氧化鉀,最難的一部分就被解決了,剩下就是搞定自救器的其他組件。
鼻夾,口具塞這些東西好弄,自己手工就搓出來了,其他的生氧罐,氣囊,吸氣閥,呼氣閥,排氣閥這些東西就比較麻煩,不過想想辦法,問題也不大。
為了這些東西,陳峰在廠裡跑來跑去,各個車間找東西,找人幫忙加工,好在皖淮機械廠好歹也是皖淮數一數二的大廠,各種東西還都能找到,有些實在找不到的,現場加工也沒問題。
「陳技術員,你這幾個閥……不好弄啊!要精加工,我這邊做是能做,但沒有那個時間,你看看,我手頭上的工作還沒做完呢。」一個車間的老師傅有些無奈,陳峰是技術員,他自然不想得罪,但是對方要的東西,又不是一時半會能加工好的,真要在這件事情上消磨,那是要耽誤生產的。
「王師傅,您看能不能幫幫忙?我真的急用。」陳峰說道。
王師傅無奈的搖頭道:「真沒那個時間,實在不行你讓領導下工作單嘛!是工作的話,咱們手頭上的活放下來做也行。」
陳峰苦笑,真要是能這樣的話,自己就不費事了,自己這屬於自己找的活,林科長能給自己自由時間去辦就不錯了,想得到科室的支持,簡直就是說笑。
「小峰。」就在此時,林幼薇走了過來,她帶著圍裙,手臂上套著袖套,頭上還帶著一個白色的布帽子,車間要求高,工作人員都要帶上防塵的東西。
「師……媳婦。」陳峰笑了笑,喊順嘴了,差點把師娘給喊出來。
別人聽不出來,林幼薇哪能不知道陳峰想喊什麼,臉上微微一紅,然後道:「你在這幹什麼啊!?我聽你好像是想讓王師傅幫忙加工什麼東西?」
王師傅把手裡的圖紙給林幼薇看了一眼,然後道:「喏,陳技術員想做這個,讓你先生去要工作單,他又不願意,愁人的慌。」
「王師傅,讓您費心了。」林幼薇不好意思的說道,然後接過圖紙,把陳峰拉到一邊問道:「小峰,你去下個工作單不就行了,不然王師傅肯定不會浪費時間做不關生產的東西的。」
陳峰有些無奈的道:「能下工作單倒是好了,這東西屬於……屬於領導隨手交代的活,科裡也不會明顯支持,所以我隻能自己想辦法。」
「這樣啊!?」林幼薇想了下,然後道:「那你放在我這吧!等會我閑下來的時候幫你弄。」
「你能弄?」陳峰有些意外,自己找王師傅,是因為王師傅是廠裏手藝最好的大拿,畢竟各種閥門加工還是很考水平的。
林幼薇卻笑了笑道:「沒問題,我幹力氣活不行,但這些細緻活,王師傅都誇我做的不比他差。」
「哎呦!你真是我的好媳婦,那就辛苦你了。」陳峰咧嘴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