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步步,設計巧妙
景灝攥拳。「二爺,很失望?」
「我這是替君家感到高興。這麼多年,君家一直人丁不興。沒想到一下添了好幾口人。」對方的聲音,陰狠,森然。
「所以,二爺,你還是不要動不該動的人。否則,以一打三,你勝算太小。」景灝狹眸微眯,看向夜空,淺淡的冷笑。
一陣死寂。
「行舟,想要反水,沒那麼容易。你別忘了四年前,自己都幹過什麼。」
景灝臉上那些漫不經心的神情全然收起,肅然的模樣。瞳眸裡是幽深不可測的寒意。「無所謂。大不了,再死一次。」
「你……」
「嘟嘟嘟……」
對方怒極,切斷了電話。
景灝把手機放在八仙桌上,深呼吸,那張清雋的俊臉落了一層寒霜。
-
芳華樓。
蕭晉南正在書房寫檢討材料,一通電話驚得他差點把鋼筆折斷。
言柏崇遭遇車禍,搶救無效,死了。
蕭晉南立馬把林染叫進了書房。「你去查一下,言柏崇的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染在他手下工作三年,執行力和行動力還算不錯。
二十分鐘後,有關言柏崇車禍的卷宗擺放在了蕭晉南的書桌上。
白紙黑字,寫得十分清楚。
意外。
撞向言柏崇座駕的是一輛黑色越野,司機剛滿二十歲,血液和毛髮組織裡,都檢出了違禁物品的成分。
事故判定為。毒駕。
車禍發生時,越野車的車速非常快,直直衝向言柏崇的車,完全不給人思考的時間。
這起禍事,十分慘烈。
兩輛車上的人,無一生還。
蕭晉南皺著眉,周身凝著低氣壓。「太過巧合。」
林染一愣。「老闆是懷疑,這起車禍非天災,而是人禍?」
蕭晉南額上青筋浮現。「這之前,言柏崇去見了誰?」
林染回道。「我馬上去查。」
又過了十分鐘。
林染再次走進書房,神情緊張。「老闆,言柏崇最後見的人,是君家三少。」
「君陌殤?」蕭晉南陷入沉思。
林染試著問道。「老闆,這灘渾水,我們要不要攪一攪?」
蕭晉南眸光一沉,語氣狠厲。「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林染嚇得心臟一縮,低頭,手指微蜷。「老闆,我錯了。」
「下去。」蕭晉南厲聲呵斥。
「是。」林染走了出去。
書房門輕輕關上,蕭晉南血壓飆升,額角青筋猙獰凸起。一張臉,泛起了不健康的紅。心率不穩,有些心慌。
他拉開抽屜,拿出藥瓶,倒了兩粒藥丸在手心裡。微微仰頭,乾咽。
片刻之後。
身體的不適才得到緩解。
他深深呼吸了兩下,起身,走到窗前。
今晚,不見半點星光。
夜幕之下,暗流湧動。
裴雨薇,丁小錘,言柏崇……
一步步,設計巧妙。
目的隻有一個,想要徹底拉他下馬。
縱橫官場近三十年,要是這都看不出來,那他就不是蕭晉南了。
導演這一切的人,是君陌殤,還是另有其人。
驀然,他陰沉著臉色,搖了搖頭。
不是君陌殤。
僅憑風淩煙與裴雨薇的關係就可以確定。
裴雨薇是裴淵的堂外甥女。
風淩煙是裴淵最器重的學生。
君陌殤手段再狠,也絕不會對裴雨薇下手。
如果不是他,那就隻能是……
蕭晉南腦海中蹦出一個名字。霎時,臉色灰青。
嗡——
手機震動。
蕭晉南看清來電號碼,神情愈發陰鬱。
「爸……」
「晉南,上任第一天,就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你這是讓我退休了還不得安生。」沈明耀一開口,就是厲聲訓斥。
蕭晉南強壓著怒意,壓低了聲音。「爸,都怪我平時對彥淮疏於管教。哪天休息,我帶他過來,向您賠罪。您順便教導教導他。」
「他與我非親非故,我有什麼資格管教他。」對方冷斥。
蕭晉南蹙眉。「再怎樣,您也是他的長輩……」
「別說他。說說你。」對方怒聲打斷。「下絆子的,是君家的人嗎?」
姜果然是老的辣。
蕭晉南凝視窗外。玻璃窗,倒映著他鐵青的臉。「是。」
砰——
沈明耀似砸了什麼東西。
蕭晉南眼眸黑沉些許,沒有出聲。
「明明知道和君陌殤關係不好,還要一意孤行去京山。這下,我看你怎麼收場。」
「不是他。」蕭晉南額上青筋重重跳了跳。
沈明耀擰眉。「不是他,難道是君修瑾。」
「是一個消失了很久的人。」蕭晉南嗓音微啞。
沈明耀一怔,語氣抖變,驚愕。「難道是他?」
蕭晉南深呼吸。「爸,你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
倏然之間,沈明耀的火氣沒那麼大了,低低問了一句。「西棠怎麼樣?」
「她沒事。」蕭晉南撫額。
沈明耀說道。「這人不好對付,如有必要,可與君陌殤聯手。」
「我心裡有數。」蕭晉南的心猛然下沉。
他很清楚,沈明耀的這個提議,幾乎等於白說。
要想君陌殤和他聯手,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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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檢討報告寫完,認認真真檢查了三遍,蕭晉南才發給京山一把手。
等了一個多小時,對方批複一句。
【已閱。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蕭晉南鬆了一口氣,關掉電腦,走出了書房。
樓梯口,碰到下人李嫂,手裡端著一個木質餐盤。裡面的湯湯水水,一口沒動。
「老爺。」李嫂戰戰兢兢。
蕭晉南說道。「給我吧。」
李嫂小心翼翼地把餐盤遞給了他。
蕭晉南接過,邁步上樓,步伐淩厲又沉重。
二樓主卧的門虛掩著,輕推開。
房間燃了安神香。
幽冷,薄淡。
蕭晉南走到床前,把餐盤放在了床頭櫃上,隨後在床沿上坐下。擡手,摸了摸沈西棠的額頭。「起來吃點東西。」
「我不餓。」沈西棠睜著眼睛,沒有看他。低低淡淡的聲音,有氣無力。
「彥淮的事已經解決了,你還擔心什麼?」蕭晉南蹙著眉,語氣頗惱。
沈西棠胸口起伏了下。「你說得好輕鬆。那可是一屍兩命。」
蕭晉南臉色一沉。「西棠,你搞清楚。不是我逼著她撞牆的。再說,事發之後,我立馬就讓人把她送去了醫院。」
「明明淩天醫院距離這裡最近,你為什麼要讓人把她送去南城?」沈西棠眼眶一紅,面龐風雨欲來,烏雲壓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