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家鄉不見故人歸
陶蘇兒也伸手環抱住他的腰,逐漸攀上他硬朗寬闊的背,小臉埋在他頸間。
一陣陣清冽的香味襲來,她感到無比安心。
做鬼時,總怨恨命途多舛,如今重現人間,竟也願意再次面對充滿疾苦的世界。
過往的恩與怨,就當是夢一場,把握好眼前的一切最重要。
齊朗放開她,笑得坦蕩:「我是你的未婚夫,半年前你離奇失蹤,我以為你已不在人世,沒想到竟是恩人救了你。感謝恩人,讓我們再次相遇,這一次你一定要牢牢牽住我的手,我們再也不要走散了,好不好?」
陶蘇兒:「……」
想過他會比較主動,沒想到他會這麼主動,真當她一點記憶也沒有啊!
未婚夫,他怎麼說得出口!
陶蘇兒感覺自己面如火燒,其實也就心理作用,神樹上的茶花能自動調節身體溫差平衡。
算了,她既然已經讓他先接受了自己失憶的設定,那自己也就勉為其難接受他是自己未婚夫的設定吧!
齊朗像是被灌了蜜糖,整個人洋溢在幸福中,他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此刻就在他的身旁,並且她還不記得自己以前受過的那些苦。
這正好,他會疼她護她,讓她再也想不起來那些苦,後半生都活在快樂和幸福中。
陶蘇兒瞧見他傻裡傻氣的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唇角上揚,然後踮起腳尖,在那張溫潤的俊顏上落下一吻。
齊朗的笑凝固在臉上,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吻嚇傻了。
「怎麼,你不是我未婚夫嗎?親你一下應該是可以的吧!」陶蘇兒嘟起小嘴,不滿他的表情。
臉上的觸感溫溫軟軟,齊朗好半天才回神,笑容逐漸放大,露出潔白的牙齒,少年人耳根紅紅,已然和過去在鄂州城的陰鬱少年判若兩人。
他笑得傻氣,摟著少女纖細的小腰不願放開,將臉微微側過去。
「這邊也要!」
陶蘇兒:「……」
沒見過這樣沒皮沒臉的人。
二人的溫存似能融化冬日的雪,天地之間唯有眼中的彼此。
「我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
遠處古樹之上,兩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南方的冬天樹葉是落不盡的,蒼翠的樹葉染上一層薄雪,蓄勢待發的勃勃生機多了一分沉靜。
少年拉回羨慕的目光,落在一旁隻顧偷笑的少女身上,又讓她磕到了。
他扯了扯她的衣袖,沒反應。
索性直接覆上了她的小手,小巧的手長時間暴露在冷空氣中,冰涼一片,大手覆上小手輸送溫熱。
少女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嫌棄地睨他一眼。
「瘋了是不是,人家十七八歲,咱們才幾歲?我才十三,你呢?」
懷顧君一臉無辜:「我十七。」
楊錦帆愣住,尷尬一笑:「你說你,大家都小得好好的,你怎麼就十七了?」
懷顧君更委屈了:「易易大我一歲,已經十八了。」
說到風一堯,楊錦帆忽然想到她那獨自闖京城的師姐,原來明年師姐就及笄了。
「那也不行,」楊錦帆繼續嘴硬道,「咱們還是未成年,未成年不能談戀愛。」
懷顧君無奈,撒嬌似地扯扯她的衣袖:「阿帆,咱們在這個世界不存在這些的~」
「那也不行!」楊錦帆炸毛,嚴詞拒絕。
說不過他,楊錦帆眼珠子一轉:「你怎麼回事兒?我不是讓白附告訴你就在房間裡等我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懷顧君扭頭,表示自己的生氣:「哼,還說呢!我要是不出來,怎麼知道原來你不忙著回去找我,是在這裡看人家恩恩愛愛。那我呢?你就讓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百無聊賴。」
楊錦帆嘴角抽抽,強硬為自己找補:「不是還有白附在?」
「他在與不在有什麼區別?又不會跟我搭話,我跟他也沒什麼好聊。傻大個兒就惦記著吃。」
楊錦帆自知理虧,軟下聲音:「好啦好啦,是我考慮不周,走我們回去。」
終於等到這句話,懷顧君略顯灰暗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好!」
他絲滑起身跟上楊錦帆的步伐,還不忘牽上對方的手,嬌羞的小表情像個小媳婦兒。
漆黑的天空又開始零零星星飄雪,在街道上空穿梭時楊錦帆回頭,瞥見他洋溢著甜蜜的表情,也不禁笑意上揚。
他們已經經歷了一世生離死別,這輩子總不會比上輩子的結局更差,所以要牢牢拉緊對方,直至這一世消亡。
回到小院,先回屋等驅除身上的寒氣才往王氏那屋去,楊錦帆提前讓人告訴他們今晚過來,所以兩口子一直坐在桌前朝外張望。
「爹,娘,快看誰來了。」楊錦帆的聲音不自覺透露出雀躍,她爹身子骨恢復得不錯,娘親和肚子裡的孩子也安安穩穩,健健康康,儘管沒有想象中相逢的儀式感,她也覺得滿足。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強。
「阿帆快來,冷不冷?娘給你新做了個襖子,跟你林嬸娘學的手藝,快來試試看合不合適。」王氏說著就要起身去拿,被楊老三又按回裝了軟墊的椅子上。
「你好生坐著,我去。」
「爹,娘,先別忙活,瞧瞧誰來了。」楊錦帆稍稍側身,跟在後面的少年上前一步行禮。
「三叔好,三嬸好!好久不見,我和義父都很想念你們。」
少年的聲音落下,夫妻二人驚喜出聲:「君兒?!」
自從上次古溪村一別,他們已經五年多的時間沒見,沒想到當初病懨懨的小少年長大了,氣色也比以前紅潤不少。
「可以啊孩子,長結實了不少。你義父和姜夫子他們還好嗎?」
楊老三拉兩個孩子坐下,王氏讓人送薑湯和吃的過來。
「挺好的,義父和夫子成親了,他們有了一個孩子,叫杵綿,是個小弟弟。」
楊老三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這些事阿帆在信裡也常提起,隻是他們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今兒見到了孩子們,才知道原來是缺了點人情味。
五年的時間裡,他種下的水稻熟了十茬兒,仍是不見熟人歸來。
養了隻大黃狗,它從沒見過主人家口中念叨的女兒。
春去秋來,阿嬌為閨女年年做新衣,還沒穿過就已經跟不上閨女的身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