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為什麼不肯放過她們
楊錦帆挑起一抹詭笑,眼神犀利地掃了他一眼,喬伯謙心中一顫,莫名感覺後背嗖嗖發涼,神情略顯慌亂。
看他幹嘛,他並沒有指名道姓啊!
楊錦帆收回目光,當即跪下:「是臣有罪在先,不該違抗皇上旨意!若沒有臣帶頭在先,六皇子也不會做出違背您的舉動,臣罪該萬死,還請皇上責罰!」
她紮實地磕了個響頭,大殿的地闆被震得空響,尹老將軍慌忙起身,杵著拐杖來到她身邊,將拐杖一丟也跪了下去。
「皇上,既然要罰,老臣懇請與長公主殿下同罪!」
齊朗緊跟恩人的腳步:「皇上,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範子正緊隨其後:「皇上,臣罪該萬死!」
唐氏兩兄弟剛吃了人家糕點,不幫忙求情有些說不過去,唐世懸跪得很乾脆,唐世穩也一起:「求皇上開恩!」
朝中還有一部分是齊朗和範子正培養的自己人,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臣懇請皇上開恩!」
開恩放過誰啊?
自然是長公主。
長公主也替!
景德帝忽然笑了,那笑泛著刺骨的冷意,這些人以為,他的暴君之名是白擔的嗎?
「好,既如此,朕便隨了你們的意!來人,送六皇子、長公主、齊大人、範大人去天牢,擇日問斬!」
楊錦帆猛然擡頭,實在意外,今日的景德帝怎麼回事?連他親手培養的忠臣也要一併殺了,外面豺狼虎豹窮追猛打,不打算給自己留條後路?
「怎麼,長公主對此有異議?」
「並不,臣謝主隆恩!」
楊錦帆迅速低頭,掩下自己的情緒,對她來說,皇帝要殺她的消息簡直就像放屁。
不是對他的信任,而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尹老將軍隻覺得一陣晴天霹靂,看向景德帝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怎麼好端端的,從處罰跳到了斬首?
他還想再勸,被景德帝充滿警告的眼神制止了,盧家父子也痛心疾首,卻不敢再勸,皇上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暴戾,今日之事已經超出了他的忍耐限度。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唯有同在大殿上的風一瑾和沈才安,還有賀家兄弟在幸災樂禍。
哼,要死就大家一起死,黃泉路上正好有伴兒!
「慢著!」
風一堯斥住跑上殿的一排排禁衛軍,梗著脖子怒目直視上首的景德帝,雙眸猩紅,回憶起多年前模糊卻又清晰的記憶,握在車輪上的手骨節泛白,心中鈍痛。
「既然要死,我也想死個明白!當年,你為何要放火燒冷宮?宋家已被你下令株連九族,為何還不肯放過我母妃!她當時即將臨盆,就算宋家真的有錯,那我母妃呢?」
「她做錯了什麼,你要那樣對她?!她腹中……懷的是你的骨血,那是我即將出世的妹妹!你既能容我苟活十數載,為何就不肯放過她們?」
「你難道忘了,是你親口承諾要護我母妃一輩子,可你卻親手殺了她!甚至連她的屍骨也不肯留,她那樣愛美的人,若是知曉自己面目全非、死無全屍,到了地府該多傷心!」
「為什麼你連你的孩子也不肯放過,為什麼!!!」
風一堯聲聲泣血,壓抑了十六年的悲痛終於在此刻爆發,母妃絕望的淚如岩漿般滾燙,一直燙到他的心底,一燙就是十六年!
嘶吼聲穿過大殿每個人的心,楊錦帆心臟處湧上的不適感讓她蹙眉,就像是那個葬身火海的女子和她之間有著斬不斷的緣分。
隻要一提到她,自己不是失神就是心悸,而且自己並不能控制。
一股悲痛感油然而生,楊錦帆回過神來才發現臉頰上有涼意劃過,她隨手一抹。
是淚。
景德帝不說話,整個身形僵在原處,回想起心愛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恨意,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默是萬把鋒利的劍,狠狠紮向風一堯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恨自己身上竟然流淌著殺母仇人的血,恨那個冷血的畜生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他恨啊!
「朕與她之間的事兒,你無權過問。」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巨石,壓得風一堯喘不過氣來。
「那宋家呢?你說宋家結黨營私,貪污受賄,意圖謀反,你有什麼證據?可笑我兩個舅舅為了你的江山勞心勞力,善待百姓,卻落得個身毀污名的下場!」
「我外祖一生高風亮節,克己復禮,生活一向拮據,連生日宴也從未辦過,更別說貪污受賄了。可他卻死在了冰冷的大殿之上,死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宋家何其無辜?宋氏全族幾百條人命何其無辜!」
景德帝沉默良久,最終擡起那雙幽深冷漠的眸子輕蔑地看向他,彷彿面前的不是他兒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妄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真是可笑!
「宋氏一族之事早已蓋棺定論,無需再提。」
巨大的絕望像揮之不去的牢籠,籠罩在風一堯周圍,直到將他多年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靈藍天全部遮蔽,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靈魂一般,被隨意地丟在十六年前的那場巨變中。
楊錦帆很擔心他的狀況,不耐煩地呵斥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廢什麼話!」
這是她入京以來,第一次公開對景德帝嗆聲,上前推過風一堯的輪椅便徑直離去,旁邊待命的禁衛軍不知所措,皇帝沒發話,他們也隻能乖乖讓開道來。
不就是天牢,他們蹲就是,再這麼刺激下去,她真怕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小白兔,又在一夕之間做回那個一心求死的陰鬱少年。
隨著楊錦帆和風一堯的離開,朝堂也無法進行下去,本來想將宋家蒙冤之事順勢說出的齊朗將話咽了回去。
景德帝目光緊隨兩人離去的背影,依舊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冷聲吩咐將風一瑾和沈才安各打五十大闆後關進天牢,便宣布下朝。
待回到禦書房,他才覺察到眉心傳來的痛意,手不經意地揉了揉。
「曹福祿,他們去了哪兒?」
「回皇上,長公主推著六皇子去了天牢。」
「哦,那就讓他們待幾天冷靜冷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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