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無名火
抓完了帶頭鬧事的害群之馬,百姓群裡也沒人再叫囂和反對,那幾個扛圓木撞門的百姓也慚愧得低頭。
別人他們不信,但範大人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不亞於遠在上京,高坐明堂的那位。
懷顧君見百姓們的表情有鬆動了不少,立即示意府內整齊待發的侍衛出去,維持秩序,疏散百姓。
待府門前的百姓散得差不多,範子正神情鬆懈,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的就要倒下。
懷顧君盯梢侍衛做事,感覺到不對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不好,範大人暈了!」
一聲高喝,懷顧君已經攬著範子正往他的寢院奔去,楊錦帆也飛快地跑了過去,隻留風一堯和推輪椅的小廝風中淩亂。
風一堯:「……」
所以,他是來了個寂寞?
早知如此,還不如就躺在涼席上呢!
懷顧君前腳將範子正帶回房間,把他放躺在涼席上,楊錦帆後腳便到了。
二話不說,她人還沒到榻邊,小手已經探上了範子正的脈搏。
懷顧君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觀望楊錦帆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擔憂道:「怎麼樣?」
楊錦帆清澈的美眸流轉,神色也全然是擔憂。
「很糟糕,體力透支太過嚴重,有中暍的跡象,脈象虛,氣息弱。你讓人燒一盆熱水和一盆涼水過來,在涼水裡加冰塊,拿兩塊乾淨的錦帕。來,這個你拿著,藥理你還是懂的,現在去找咱師父開八珍湯的藥方,葯裡的人蔘就用這個。」
她從隨身的小包包裡掏出一根已經是處理過的人蔘,遞給懷顧君,面色嚴肅且認真。
「熬藥你也會,拿到葯後便去煎藥。記住,一定要親自看著,萬不能假手於他人,別人我信不過。」
懷顧君接人蔘的手一頓,正要點頭,這才注意到手中的人蔘和平時自己處理的那些人蔘不太一樣,這質地……怎麼有點像當年她要賣掉的那根山參?
來不及多想,他爽快地應下。
「我剛將範大人送回來,後續的事還需要安排。你堯哥沒什麼事,我讓他去盯著火候,行不?」
他們師兄妹四人都是學過藥理的,熬個葯自然不成問題。
「不可,難道君哥忘了,堯哥現在身份可不一般,若讓人知曉廢物六皇子竟然會熬藥,怕是咱們又得鬧騰一陣子了。」
追殺堯哥的人實在太多了,手指頭加腳指頭都數不過來,白天本就忙碌,夜裡她還想睡個安穩覺呢!
聽到楊錦帆的話,懷顧君點頭,說了句「也是」,心裡卻暗戳戳地計劃著什麼時候去找那個小子的麻煩。
大家都忙,就他閑著,怎麼都不順心也不順眼。
「阿嚏!」
剛回屋躺上涼席的風一堯,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
奇怪,這麼熱的天兒,難不成還染上風寒啦?
懷顧君剛擡腳要走,楊錦帆就伸手去扯範子正身上的衣服,他又收回了腳。
「你這是幹嘛?」
「啊?哦,他中暍了,我幫他解開衣服散熱。」
懷顧君臉一沉,就要去幫忙:「這事我在行,我來吧。」
「哎喲,不用。這裡有我就行,你快去找師父拿葯去煎。」
楊錦帆沒看見懷顧君黑沉的臉色,催促他快離開,手還在不停地扒拉著範子正的衣服。
懷顧君臉色更黑,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按住了她扒衣服的動作,態度強硬:「脫個衣服,也不差這點時間。」
說著,麻溜地解下範子正的腰帶,一層一層剝開他的衣服,直至潔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楊錦帆就在一旁看著,不明白顧君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也沒過問。
當務之急,是救人要緊。
幫範子正脫下官服,懷顧君這才拿著人蔘離開,很快,就有兩個丫鬟端著熱水和冰水過來。
水一放下,楊錦帆便將人趕出了房間,開始從空間裡直接將靈泉水引進範子正的嘴裡,取出銀針為他施針。
一個時辰之後,懷顧君端著熬好的葯回來,發現兩個丫鬟站在門外焦灼地等待,滿頭大汗。
「你們怎麼不在房間裡伺候著,反而站在外面?」
兩個丫鬟被嚇一激靈,趕緊跪了下去:「見過顧將軍!」
懷顧君冷聲道:「免禮,起來回話。」
「是。」
年紀稍大一些的丫鬟道:「小郎中讓奴婢們在外面等著,不要打擾她給範大人施針。」
懷顧君皺眉,隻說了一聲「知道了」,先敲了幾下門,然後伸手推門進去,又關上了門。
一轉身,他的視野就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涼席上,範子正赤條條地躺在那兒不省人事,身上被扒得隻剩一條褻褲……
不對,那不是褻褲,是一條布,侃侃遮住了重要部位,部位特徵竟然還若隱若現,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插滿了針!
懷顧君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連忙快步走到楊錦帆身邊,將煎好的葯往桌上一放,扯過楊錦帆的袖子。
「你在幹嘛?」
語氣急促,還帶有質問。
楊錦帆覺得疑惑,挑眉道:「在給他施針啊,你看不見?」
說罷,緩緩站起身來,轉了轉發酸的手腕,扭扭腰,扯回袖子擦了擦臉頰兩旁的汗。
精神全力集中地忙碌了一個時辰,可算是完成了,累壞她了!
懷顧君緊咬下唇,他當然知道是在施針,但……但……但她是不是也把姓範的給看光了?
他不是說了脫男人衣服的事讓他來嗎?
怎麼還趁他不在,把人家剝個精光!
楊錦帆察覺到懷顧君表情不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轉頭看看昏迷的範子正。
「醫者不分男女,那兩個小丫鬟年齡也不大,我便讓她們在外面等著。」
「你年齡比她們還小呢!」
懷顧君來了這麼一句。
楊錦帆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從小跟著會醫術的義父長大,怎麼說出這等裹腦子的話?
對上她清澈疑惑的視線,懷顧君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上綱上線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在這個時代生活久了的緣故,前世她救死扶傷,也曾把他還有很多兄弟們剝個精光,他也沒覺得有什麼。
怎麼現在,自己心中莫名就有了一股火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