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服眾,規整隊伍
楊錦帆收斂起得意的笑,走到演武台上,用內力拔高音量,確保在場的士兵們都聽得到。
「各位今日能來,我欣賞各位的胸襟和正義,畢竟誰也不想被扣上『叛軍』的帽子。既然如此,就請想回家種地或者做點小生意的,站到一邊,想留軍的站到一邊,等候篩選。」
不遠處有幾人一瘸一拐地往這邊過來,灰頭土臉的裝扮,楊錦帆老遠就認出了他們,是夥房的夥夫們。
「二娃子,你說長公主殿下說的篩選是什麼,咱身上都帶著舊傷,是不是以後都不能留在軍隊幹活啦?」
「不能吧!昨天殿下才賞了我們肉吃,不可能今兒就翻臉不認人,讓我們滾。」
「說不準,昨晚我聽軍隊裡的人就是這麼說的,我們倒是希望不要趕我們走,但也隻是希望,決定權在長公主手裡。」
「你都吃了殿下給咱們賞的肉,怎麼還聽那幫混蛋亂說亂講?他們就是群好吃懶做的賴皮,留他們在軍隊,就是名不符實的蛀蟲!」
「我隻是比較擔心,我老家沒人了,估計還剩那點田地也被裡正和村長劃給了別人去種。要是沒了軍營裡這份活計,我就沒地方可去了。」
「……那要是真這樣,咱們就去找殿下求求情,殿下那樣好的人,應該會幫咱們的吧!」
「快走吧!本來做飯耽擱就來得遲,萬不能讓殿下覺得我們是在挑釁她。」
靜靜看著軍隊裡的人懶懶散散地去找自己該站的隊伍,楊錦帆默默抽出了劍,什麼也沒說,手上一用力,劍「唰」一下穿過人群,釘在教武場上。
劍擦著許多士兵的腦袋呼嘯而過,給多數人都驚出一背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敢再弄出半點聲響。
也有人不怕死,扯著脖子要去討要個說法。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您有什麼不滿意的,非要投把劍震懾我們?」
楊錦帆冷笑,她最喜歡出頭鳥,更喜歡殺雞儆猴!
「我發號施令多久了,你們還在磨磨蹭蹭,虎符在我的手上,我的安排還要你們置喙?不老實的人,隻配做刀下魂!」
齊朗也生氣,若不是殿下讓他多保存點體力,他早就開噴了。
「殿下隻是讓你們自己找到自己的隊伍,有那麼困難嗎?你們身為將士,每天勤操苦練,到頭來連個小小的任務都拖泥帶水,本官確實要考慮你們是否還配繼續上戰場!」
眾人一聽,默默垂下了頭,不是因為齊朗的話心生愧疚,而是害怕自己被驅逐出軍隊,以後就拿不到軍餉了。
方才那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想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回到人群中,楊錦帆才不給他機會。
「你既然不滿意我的安排,想必是早已為自己尋到了好去處。這樣吧,待會兒去拿一下自己這個月的軍餉,你可以放心大膽的離開。」
那人身子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北風國正是要將士的特殊階段,她怎麼還讓人走啦?
那些想回家種地的士兵亮起一雙雙眸子,驚喜地看向楊錦帆,原來這個月的軍餉他們也有資格帶走。
本來這種時候,他們已經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從打定主意不往這邊發展,他們也並不打算要錢。
「所有人都一樣,不想留下就去領完你這個月的軍餉,體體面面的離開。好歹也是為百姓們打過仗的人,可不能慫!」
「想留下的,就自覺過來排隊,等候篩選。」
楊錦帆走下演武台,經過一番訓誡,將士們一改方才慵懶的作風,腳底勤快得像是生了風,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已經站好隊伍。
楊錦帆坐在一張桌子前,並排還有幾張桌子,坐著軍醫和外面請來的大夫。
士兵們幾人上前坐在大夫面前,伸手給診脈,將每個人的情況記錄清楚,身體有問題的會根據程度的不同給出專業建議。
這些大夫都是歸魂谷培養出來的,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是遠近聞名的名醫,手藝比宮中的禦醫還好,多數甚至不需要把脈,單看一眼就知道人的身體哪裡有問題。
夥夫們排在隊伍最後,隊伍前進幾步,他們就著急一分。
怎麼辦?
那些大夫都是望聞問切的高手,若是被人發現他們都身帶殘疾,肯定就不能留下了。
幾人憂心忡忡,一合計,還是覺得不應該來這趟,繼續回去窩在小小的夥房,起碼還有份能填飽肚子的活計。
「要不,咱們走吧?」
「不行,殿下專門喊了我們,我們要是不來,殿下肯定會知道的!」
幾人沉默,比起活計,惹怒殿下的罪名似乎他們更擔待不起。
「唉,算了吧!繼續排著,看殿下怎麼說。實在不行,咱們去要飯也不是不能活。」
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雖然不好過,但也不是不能活。
前面排著的人也有想藉此機會鬧事的,通通都被楊錦帆的人按下了,最後輪到夥夫他們,幾人忐忑不安地坐在大夫面前。
幾個大夫盡職盡職把脈,將發現的問題通通記錄下交給楊錦帆。
有個夥夫是楊錦帆親自診的脈,就是那個從馬上摔斷了腿的那位,他不敢直視她,一直低著頭,想要掩蓋自己的腿。
面對這群淳樸可愛的夥夫,楊錦帆的臉色緩和許多。
「你的腿傷比較嚴重,如果不及時進行治療,很可能這輩子腿就這麼廢了。你不太適合在夥房做那麼重的活兒。」
夥夫急了,眼眶紅紅,作勢要跪:「請殿下開恩,別趕屬下走。屬下家裡都等著這份活計養活呢,孩子也還小。離了這份活計,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請殿下開恩!」
楊錦帆趕忙起身扶起他,語氣比方才還柔和:「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趕你們這些帶傷的老兵走。今天做這個篩選,就是為了將傷員篩選出來,我好統一安排人給你們治療。」
她看向夥夫那條腿道:「你的腿並非殘廢,隻是當時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落下了病根。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治好你的腿,到時候你想重回戰場也不是沒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