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冊封長公主
「不知,昭華郡主年歲幾何,可曾婚配?」
莫名奇妙的問題,讓楊錦帆心裡一緊,暗處的蘭澤目光幽深,緊緊盯著景德帝的後背,彷彿他再多廢話一秒,就會人頭落地。
「回皇上,民女今年十四,還不曾婚配。」
「甚好,昭華郡主為冀州水患建言獻策有功,當賞!」
景德帝停頓了一下,蘭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幹什麼,真要讓小阿帆入宮嗎?
「就賞……晉昭華郡主為北風國第一長公主,封號依舊不變,賜金冊為信物,食邑萬戶,公田百頃。曹福祿,傳朕旨意,昭告天下!」
「!!!」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多謝皇上恩典,民女惶恐,民女不過是根據自己的想法隨便亂說的,若是皇上覺得可以實行,民女便感激不盡。怎麼還能要如此大的賞賜?民女不過一介草民,妄議朝政已是大罪,皇上不降罪民女已是恩典,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楊錦帆著實被他突然的恩典給嚇到了,她才進京多久,又是封郡主,又是免君臣之禮的,現在還要給她封個長公主?
是直接越過了皇子公主,封為了長公主,位比諸侯。
食邑萬戶,更是位同親王。
北風國六個皇子,還沒誰出府封王呢,公主們更是連個封號都沒有。
皇帝這是要——捧殺她!
楊錦帆冒出這個念頭,莫名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對,狗皇帝就是為了將她捧上高位,好讓滿朝文武攻擊她,這樣大家就不會隻揪著他暴政的問題說了。
她「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落在地闆上,傳出一聲空響。
景德帝沒想到她會反應這樣強烈,面色微冷,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親自將她扶起來。
「朕沒有別的意思,昭華願意為百姓考慮,願意為朕考慮,此番真心朕知曉。昭華對得起朕的賞賜。」
楊錦帆盯著他中年威嚴的臉,想從表情中探索出真相,但他還是方才那副表情,不容人置喙。
「為什麼?」
既然不能拒絕他的賞賜,總該告訴她是為什麼吧!
究竟是圖她這個人,還是圖她能給北風國帶來利益,還是想捧殺她,總得給她一個理由!
景德帝背過手去,從檀木案桌前拿出一幅珍藏已久的畫卷。
畫卷裡,女子容貌如天仙下凡,氣質出塵,一身紗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線,婀娜曼妙,腹部微微隆起,身邊還跟著個如玉般的瓷娃娃。
娃娃左眼瞼尾有一顆硃砂痣,和女子左眼瞼尾的如出一轍。
兩人笑容恬靜,是母慈子孝的美好,以及對新生命即將出世的期待。
景德帝視若珍寶,手指小心翼翼地輕撫女子的臉龐,再擡頭,眸中那絲憂傷淡去。
「她去世那年,我們本該再有一個孩子的。太醫說是女孩兒,她高興得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他眼中閃過一抹痛色,「若是我們的女兒能平安長大,也該如昭華一般的年紀了。」
空氣裡一陣沉寂,楊錦帆的喉嚨如同被異物堵住,說不出一句話。
奇怪,相當奇怪的感覺。
為什麼她會覺得他是在悲痛,她不知曉畫中的女子是誰,但是她認得那個跟在女子身邊的小娃娃,是堯哥。
這個懷孕的天仙女子應該就是堯哥的母妃——昭貴妃。
可是明明是他命人屠光了宋氏滿族,是他親自讓人放火燒了冷宮,女子和腹中孩子都是他親手殺死的,堯哥被他圈在宮中過暗無天日的生活,造成這一切的不是他本人嗎?
他悲痛個什麼勁兒?
楊錦帆不明白,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就這麼能演,演給別人看也就算了,拖她下水是什麼意思?
「請皇上節哀。」
景德帝將視線重新落在楊錦帆身上,笑意淺淺,她長高了,人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比起她的兄長,她長得更像自己,這讓他很欣慰。
「多謝昭華安慰,轉眼快十五年過去了,朕對她們的思念一日未減,也請昭華看在貴妃的面子上,能接受朕的賞賜。」
楊錦帆低頭,不想去探究他複雜的目光裡有哪些情緒。
「皇上言重,能得皇上賞賜,是民女之幸!」
走出禦書房時,楊錦帆眺望宮牆裡的四方天地,曹公公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道聖旨。
她腳步頓住,忽然很想去冷宮看看。
「曹公公,能帶民女在宮中轉轉嗎?」
「回長公主殿下,奴才這就讓他們準備轎攆,宮中各處相距甚遠,怕殿下身體吃不消。」
「不必了,還請公公帶路。民女鄉野長大,還從未見過富麗堂皇的宮殿是什麼樣兒的,請公公莫要嫌棄民女沒見過世面。」
曹福祿面上動容,也有慚愧,當初若是他能幫上貴妃幾分,何至於讓孩子流落民間,受諸多苦楚!
「殿下這邊請,前面是聖上就寢的地方——養心殿,平日裡皇上國事繁忙,一般就在禦書房歇下了。」
「旁邊是皇後娘娘的寢宮,景仁宮,妃嬪小主們每日晨起要來給皇後娘娘見禮。不過皇後娘娘最近被禁足,也就免了妃嬪們的禮儀。」
曹公公一邊解釋,一邊往景仁宮緊閉的大門望去,楊錦帆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門口有個驚慌失措的小宮女站在那裡,也不曾行禮。
曹公公正要訓斥,被楊錦帆攔住了:「走吧,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看。」
目送楊錦帆的隊伍離去,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宮殿。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皇後正在書房裡練字,禁足三個月著實有些無聊,但不妨礙她的眼線布滿整個皇宮。
「何事如此驚慌?」
她平靜擡頭,不曾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小宮女戰戰兢兢,自從娘娘被禁足,一聽到昭華郡主的消息就生氣摔東西。
「回娘娘,今日皇上召見了昭華郡主,現在皇上身邊的曹公公正領著昭華郡主在宮裡閑逛呢!」
「什麼?!」
皇後手中的毛筆落在剛寫好的宣紙上,墨汁簇成一團,瞬間毀了一副上好的字。
她狠狠將筆一摔,墨汁濺在小宮女臉上,不解氣,書桌上的東西被她一把掃落在地,硯台砸在小宮女身上,疼也不敢吭聲。
「皇上竟然真看上了那個小賤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