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的事，何時輪到一個奴才……」

　　啪——

　　罵人的話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即使隔著黑紗，女子清麗的小臉也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楊錦帆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指尖，面上還是漫不經心的口吻：「以多欺少，巴掌必到。」

　　「你……」

　　風一依被這一帶著十成十功力的巴掌掀飛幾米外，整張臉都失去知覺，眼睛出現短暫失明，嘴裡傳來血腥味，她本能地趴在地上，混著碎牙吐出口鮮血來。

　　本就支離破碎的身體受此打擊，像個人皮紙包裹著碎骨的破布偶，還殘留著幾分人息，她用儘力氣強撐著身子看向居高臨下的女子，眼神冰冷，她忽然想笑。

　　「你果然是天命之子。」

　　「什麼？」

　　楊錦帆蹙眉，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風一依捂著胸口的刺骨疼痛緩慢站起身，猙獰的笑容帶著自嘲和得意，有的人生來就受天命眷顧，得萬千寵愛，得民心所向，命運的安排會將其推向幸福的駐紮點，贏得想要的一切。

　　確實不是她這種隻能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能比的，無論她再怎麼努力，還是跨不過命運的鴻溝，一輩子掙不開命運的囚籠。

　　但又如何呢？

　　她照樣有能力斷這天命之子的左膀右臂！

　　「護住他一個，那其他人呢？楊錦帆你真是心狠，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小破孩，自己的家人都不顧了，朋友的家人也不顧了。這個很重要，那你口中的姐姐呢？不會是隨意哄別人開心，實際她在你心裡連路邊的螞蟻都不如吧！」

　　楊錦帆聞言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眼神裡依舊是淡淡的殺意。

　　「楚玉薇你不在乎，你遠在蘇州的親人也不在乎嗎？」

　　楊錦帆面色終於有了波動，渾身散發出瘮人的寒意，自從一道聖旨精準找到當時在王家的自己，她便意識到躲在暗處必不可能長久，本也可以繼續派人守著，可恰好出現了走過鏢的廬州楊家，她就想著讓他們自力更生，除了父母偶爾寄來的家書，便並不多加關注。

　　「他們若有恙，苗疆必滅。」

　　「你敢！」

　　風一依大聲呵斥，但苟延殘喘的身軀並未有多大威懾力，反而讓人覺得可隨意拿捏。

　　「你敢我為何不敢？你方才不是還說我是天命之子，你都能動我，我的手段自然也不會弱於你。」

　　說到天命，她倒是想起七寶寶說過，有神秘力量在探查她的命格，是不是天命之子還有待確定，估計八九不離十，畢竟她可是大羅天聖女親自選中的人，但神君親手擋下的窺探，風一依怎會得知？

　　她在害怕什麼？

　　揮去腦海裡多餘的想法，楊錦帆悄無聲息來到風一依面前，注視著她發紅的眼睛，淡聲問道：「那些女子與你無冤無仇，你因何要害她們的性命？」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讓風一依身形僵了一瞬，眼神飄忽，像心虛，更像逃避。

　　「不懂你在說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梗著脖子，沒有失敗者的懊惱，滿是破罐破摔的倔強。

　　楊錦帆輕笑：「不承認沒關係，殺人不過頭點地，殺你當然容易，我會等到你親口吐出真相的那一天。」

　　「留下兩個看住她，其他人隨我去找被藏起來的孩子們。」

　　烏泱泱的一群人走後，屋子裡恢復了寂靜，風一依無視兩名暗衛的目光，一雙手支撐著自己破敗的身體在牆角坐起，才有了更多喘息的機會。

　　她對著楊錦帆背影消失的方向，露出淡淡笑意，那笑意像針，讓人渾身刺撓，毛骨悚然。

　　查吧，你們應該祈禱能在北風國被滅之前查到！

　　這座小院不大，多數孩子被關在側邊的廂房，有幾個孩子蹤跡模糊，還是楊錦帆掐算一番才找到位置，其中兩個孩子被丟進了小院下私設的水牢裡，那裡空間閉塞，冰冷無光，蚊蟲無數，臭氣熏天，一幹人等趕到時，孩子已經隻剩一口氣。

　　楊錦帆沒有任何猶豫，趁著黑暗抽出放置在空間中基本沒用過的佩劍，跳下水劈開鎖住兩個孩子手腳的鐵鏈，一手摟過一個孩子往岸邊遊去。

　　跟來的暗衛們來不及攔住她，那池水又黑又臭，裡面不知藏了多少髒東西，殿下還是女孩兒，要是感染了什麼病，還怎麼得了！

　　可轉眼見兩個小孩被抱上岸，摸到冰涼的小身子那一刻，暗衛眼裡的殺意比剛才更甚。

　　天殺的品衣閣，虐待弱小，死不足惜！

　　「快走，這裡要塌了！」

　　一句話點醒了殺意滔天的一眾暗衛，才驚覺地面傳來劇烈晃動，水池裡的水如同沸騰了一般，連蚊蟲也被嚇得到處亂竄，拚命往人的臉上撲。

　　視線被遮擋，身上露肉的地方已經沒了原本的模樣，血肉模糊一片，空氣裡除了窒息的臭，還有泥土灰塵的味道。

　　楊錦帆顧不得遮掩自己，隻從空間裡快速掏出兩條透明防護紗，一條拋給幫忙抱孩子的白附，一條趕忙遮住懷中的孩子，往水中扔下一枚東西，迅速離開了這裡。

　　剛到達地面，砰——

　　幾人身形狼狽，盯著方才逃離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半晌過後仍舊心驚肉跳。

　　原本平整的地面塌陷成巨大的坑，水牢裡的髒水不斷外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大部分蚊蟲被消滅在坍塌之地，還有一部分逃出生天，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瘋狂地朝人攻擊。

　　楊錦帆從空間中拿出一包藥粉，往空中用力一灑。

　　「快走！」

　　暗衛們護住孩子和主子有序撤離，不過眨眼之間，就已經離開了那座小院，來到歸魂谷弟子在京中坐堂的醫館，楊錦帆來不及收拾自己，將受傷的暗衛趕去找大夫醫治，其他人也趕去休息，房間裡安靜下來，她將手搭在孩子腕間，發現孩子後脖頸處一片冰涼，體溫正在急劇下降。

　　不出所料，一般的水牢環境雖無比惡劣，卻根本不會出現抽孩子精魂的情況，那個水牢應該是個陣眼。

　　這兩個孩子就是陣眼的「飼料」。

　　??今日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