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沒罵娘，可以站出來。」劉根來又掃了他們一圈。

　　沒人站出來，誰也不想單獨面對劉根來。

　　他不講理啊！

　　天知道他會幹啥？

　　「沒人站出來是吧？那好，有一個算一個，都站成一圈，輪流抽耳光。」劉根來講著道理，「罵娘就是嘴臭，治嘴臭，就得就是抽耳光，這個道理講得通吧？」

　　沒人應聲。

　　誰敢說不是？就是都磨磨蹭蹭的，誰都不想動。

　　「耳朵聾了？我看你們就是欠收拾。」

　　楊帆罵罵咧咧的跳了出來，踹了其中幾人幾腳，扒拉著他們，給他們擺隊形。

　　這種活兒，這傢夥可愛幹了。

　　秦壯也沒閑著，湊過去幫著忙。

　　這貨和楊帆不同，一聲不哼，誰要不聽擺弄，直接開揍。

　　張長河沒去幫忙，一臉的嚴肅，一會兒看看那幫人，一會兒看看劉根來，似乎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等那幫人被擺弄著圍成一圈，劉根來把那個老大提溜起來，塞了進去。

　　這會兒工夫，那個老大多少緩過來一點，就是腿疼的有點站不住，可他沒膽子蹲下，隻好咬牙硬撐。

　　「就從你開始。」劉根來指著老大左手邊的一個人，又指了指老大，「你先抽他耳光，你再抽你旁邊這人的，抽完一圈，再倒過來抽。開始吧！」

　　被指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了胳膊。

　　要擱平時，他可不敢抽自家老大耳光，可此刻，迫於劉根來的淫威，不敢也得抽。

　　抽，他也不敢使勁兒抽，就跟拍蚊子似的，不疼不癢。

　　劉根來沒管他，又示意那個老大接力。

　　他們這夥人一共十來個，不可能每個人下手都一樣輕，總是有輕有重。剛開始，可能還都想著收手，等抽上耳光了，難免就會有人不平衡，幾輪下來，自然而然的都不會留手。

　　互相揍狠了，就會有嫌隙，嫌隙多了，這個小團體就會從內部瓦解。

　　這才是劉根來讓他們互相抽耳光的真正緣由。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給他來了個助攻。

　　一個瘦瘦小小的傢夥弱弱的舉了舉手，「報告劉公安，我剛才沒罵娘，我一直都沒說話，能不能別抽我耳光？」

　　「我也沒罵娘。」

　　「還有我，我一直都沒吱聲。」

　　有了帶頭的，又有兩個人接茬了。

　　「晚了，早幹什麼了？問你們的時候不說，那就是說謊，治說謊最有效的辦法也是抽耳光……你還等啥？是不是挨揍還沒挨夠？」劉根來沖那個老大一瞪眼。

　　那老大一個激靈，想也沒想，擡手就給了身邊那人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比他挨那一耳光脆多了。

　　挨揍那人的臉火辣辣的疼，抽下一個人耳光的時候，也加了不少力道。

　　下一個人就是剛剛聲稱沒罵娘的三人中的一個，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冤，耳光挨的這麼重，一賭氣，給下一個人的耳光更重了。

　　好嘛，沒等一圈輪下來，這幫傢夥就鉚足了力道，響亮的耳光聲傳出老遠。

　　劉根來挺滿意，點了根煙，笑吟吟的看著熱鬧。

　　第二輪是倒過來打。

　　劉根來讓那個耳光挨的最重的人先抽，這傢夥鉚足了勁兒要報仇，結果一上來就挺激烈，最終就那個老大也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

　　到第三輪的時候，這幫人的眼珠子都紅了，一個個的都發著狠，鉚足了力氣等著報復回去。

　　「師兄，這能行嗎？別出事兒了。」

　　張長河終於還是沒忍住，又湊到劉根來耳邊，還想勸勸。

　　「像你那麼處理，倒是不會出事兒，可管用嗎？」劉根來白了他一眼。

　　「可是……」

　　「別可是了，好好動動腦子，想明白了，再跟我說。」劉根來沒再搭理他。

　　本地這幫人輪流抽耳光，火氣越來越大，火藥味兒越來越濃，那幫外來的傢夥全都愣愣的看著，沒一個人敢溜走。

　　等抽完十多輪，這幫傢夥有一個算一個，腮幫子全都腫起來了，眼裡的火氣都能把彼此燒著，劉根來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就讓他們停下了。

　　他沒再管他們，轉向那幫外來的街溜子。

　　「走吧，跟我們回派出所。」

　　去派出所？

　　這幫外來的街溜子心頭都是一緊，卻沒一個人敢說個不字，一個個的全都老老實實跟在劉根來身後，包括那個吊毛老大。

　　這傢夥腿、屁股挨了得有幾十腳，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愣是沒敢吭聲。

　　到這會兒，已經有不少老頭老太太，還有那些三班倒剛好在家休息的人跑出來看熱鬧。

　　見到劉根來，都沖他笑著打著招呼，劉公安，劉公安的此起彼伏。

　　楊帆和秦壯眼裡都是羨慕，張長河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怕這幫街溜子半路跑了，三人都在後面跟著。

　　其實，他們完全是多慮了，這幫傢夥已經被劉根來的狠辣和不講理完全鎮住，借他們幾個膽兒也不敢跑。

　　劉根來他們剛離開大雜院，那幫互相抽耳光的人就開始內訌，你罵我，我罵你，越罵越難聽，卻又很自覺的不敢罵娘。

　　罵著罵著，就有人動手，剛開始，還有人想拉架，沒一會兒，想拉架的人也動手了。

　　不是單個人的矛盾，矛盾都連成串兒了，又都在火頭上，一點就著，不動手才怪。

　　這個小團體就這麼分崩離析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組織起來，那是以後的事兒，跟他劉根來有啥關係？

　　等回到派出所，已經過了下午開始巡邏的時間，王棟和齊大寶都去巡邏了，馮偉利也在站前廣場邊的牆根下曬著太陽。

　　秦壯沒往他身邊湊，跟著劉根來他們一塊兒回了派出所。

　　劉根來把那十來個街溜子都帶到了羈押室，問著跟進來的張長河。

　　「你揍過人嗎？」

　　「沒有。」張長河誠實搖搖頭。

　　「不是吧？你當了一年多公安，還沒揍過人？」秦壯滿臉詫異。

　　「我……以前一直幹內勤。」張長河有些拘謹，明顯猜到了劉根來想讓他幹啥。

　　「那正好。」劉根來拍拍他的肩膀，「今兒個，把你缺的這一課補上，楊帆，你教他。」

　　「我……我也不會。」楊帆往後縮了縮。

　　別看這貨咋咋呼呼，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真讓他上的時候，反倒畏畏縮縮。

　　看你那個慫樣。

　　「那你就一塊兒跟著學，秦壯，你教他們。」劉根來毫不客氣的抓了秦壯的壯丁。

　　「你倆看好了。」

　　可能是頭一次教人，秦壯有點嘚瑟，擼著袖子就沖了上去，朝離他最近的傢夥肚子上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