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和李淩師傅審案效率還挺高，前前後後不到兩小時，就審理完結，帶著厚厚的審案記錄，押著夏興初和蘇蒙去了市局。

　　讓劉根來不爽的是，周啟明把他的挎鬥摩托徵用了，還想抓他壯丁，劉根來來了個金蟬脫殼，把楊帆推出去頂杠。

　　都快下班了，去啥市局？

　　直接回家他不香嗎？

　　楊帆還挺樂意，坐在周啟明身後的時候，頗有點趾高氣昂，半點也沒被抓了壯丁的覺悟。

　　到底是職場新人，等成老油條了，看你還嘚瑟不？

　　挎鬥摩托被徵用，劉根來騎了一輛所裡的公車，咔咔咔咔的回家了。

　　才一年，這破車就除了玲兒不響，哪兒都響。

　　他不知道的是，周啟明他們剛把夏興初和蘇蒙送到市局，刑偵處就炸了鍋。

　　這麼一樁無頭案，分局查了那麼久都沒頭緒，刑偵處也不知道如何入手，劉根來居然隻用了不到一天就給破了。

　　把審案記錄拿到手裡的時候，王處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等看完審案記錄，王處直接去了石唐之辦公室，開口就要人。

　　石唐之還啥都不知道呢，等問明白了情況，好一個哭笑不得。

　　這孩子，凈給我找事兒。

　　看老王這股勁兒，不費點心思，還真不好打發。

　　……

　　晚飯，劉根來是跟柳蓮和小疾風三個人吃的，石唐之沒回來。

　　又在忙啥？

　　劉根來帶著好奇，往導航地圖上瞄了一眼，發現石唐之正在飯店吃飯，跟他一起的隻有一個人，仔細一看，是王處。

　　成天一塊兒待在市局還不夠，下了班還一塊兒吃飯——乾爹這是籠絡感情，收買人心？

　　當領導也不容易啊！

　　石唐之沒喝多，回到家也沒找劉根來談話，擦了個澡就睡覺去了，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

　　第二天，劉根來正要帶著遲文斌和楊帆一塊巡邏，李淩騎著那輛被他摔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自行車，急匆匆殺奔而來。

　　又有啥事兒？

　　案子不是反覆了吧？

　　劉根來正暗暗揣測著，李淩一剎車，單腿支地，停在他面前。

　　「師兄，你哪天有空，我爹想請你吃頓飯。」

　　你爹請我？

　　昨晚回家沒少吹啊！

　　劉根來彷彿看到了李淩他爹那張欣慰的老臉——兒子都能破案了，還是別人破不了的人命大案，出息了。

　　「跟你爹說不用，我一個小輩單獨跟長輩吃飯不合適。」

　　劉根來也不管這借口合不合理，反正他就是不想去。

　　跟一個陌生老頭吃飯有啥意思？

　　有那工夫，還不如看本小人書呢！

　　「我也覺得不合適，跟他吃飯多拘謹？還是咱哥們在一塊兒喝酒痛快，可我想替我爹請你，我爹就是不答應。」李淩抱怨著。

　　你爹對你還是有點不放心啊！

　　劉根來一下就看破真相。

　　「你爹還說啥了？」

　　「沒說別的……不對，你看我這腦子。」李淩一拍腦門兒，「我爹提了一嘴，說是肉聯廠沒肉，肉票都快成廢紙了，還是你有本事，能破案，還能打獵——師兄，你說，我爹是不是想讓你送頭野豬？」

　　還是不是？

　　不怪你爹不放心你，這麼明顯的暗示你都恍惚。

　　你爹也是急了點，該明說不明說，還暗示，也不怕你聽不懂。

　　「還用說，肯定想要，要不，他跟你說這個幹啥？」楊帆白了他一眼。

　　這傢夥到底是比李淩機靈一點，要不，兩個人在一塊兒的時候，也不會他是老大。

　　「那我回去問問。」李淩掉頭就走。

　　劉根來沒吱聲。送野豬這事兒，犯不著上趕著，搞得跟送不出去似的，還是等李淩拿回準信，再跟李淩他爹約個時間吧！

　　人家都發出邀請了，就算不想跟他吃飯，也總得見個面不是？

　　李淩這傢夥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劉根來他們巡邏一圈回來的時候，他又在派出所門口等著他了。

　　「我爹說了，要野豬，不用太多，跟給楊叔叔那邊的一樣就行，你啥時候方便？」

　　跟楊帆他爹那邊一樣？

　　李淩他爹這是想讓他像對楊帆那樣對李淩。

　　劉根來一下就聽出了李淩他爹的話外音。

　　李淩他爹算是把兒子豁出去了，要真一樣，那也得揍，起碼要兩頓，還是當著一堆人的面兒打臉。

　　李淩你咋還樂呢，也是個沒心沒肺的。

　　「下周一吧，這周末我進趟山。」

　　人都主動要了，劉根來當然不會抻著。

　　送野豬這事兒，趕早不趕晚。

　　還是那句話，多個朋友多條路，李淩他爹這層關係，他或許現在還用不上，將來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

　　接下來幾天沒啥事兒，周六下班，劉根來回到了嶺前村。

　　給劉老頭送乾電池的時候，劉老頭神秘兮兮的跟他說了個事兒，「今晚跟我去趟五道嶺，一塊兒跟龍王爺求雨。」

　　又求雨……我看你是不想進步了。

　　大隊長不是黨員也能幹？

　　好像還真沒有硬性要求。

　　「我去幹啥？你去就行了。」劉根來可不想瞎折騰，有那功夫，睡覺不香嗎？

　　「得去，不去不行。」劉老頭臉色一闆，「求雨要心誠，咱們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能落下。不光你得去，太平也得去，少一個，龍王爺都不顯靈。」

　　李太平也去求雨？

　　他這個公社派出所所長還想不想幹了？

　　爺爺你膽兒也大，不怕把他惹急了？

　　李太平一發火，別再帶著一派出所的人，把龍王廟給拆了。

　　劉根來本來不想去，劉老頭這麼一說，他反倒來了興趣，想看看李太平會不會也跟著跪下來，給龍王爺磕頭。

　　他要敢下跪，妥妥的黑材料。以後要敢踹他屁股，就拿這個要挾。

　　等吃完飯，劉根來跟著劉老頭去了會計室。

　　在鄭老擔的硬性要求下，每晚聽收音，吃精神食糧的活動，風雨無阻……嗯，也不下雨，光颳風了，風再大，一到點兒，村裡人該來還得來。

　　劉根來瞄了一眼導航地圖，聽收音機，村裡人隻來了不到一半，應該都是生產隊的壯勞力，被硬性要求的。

　　可等天一黑，要去向龍王爺求雨的時候，好傢夥，全村男女老少，凡是能動彈的，全都去了。

　　人群之中，劉根來還真看到了李太平。

　　他沒穿公安制服，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這是化妝求神？

　　李太平咋這麼聽話，劉老頭讓他來，他就來？

　　等仔細再一看，劉根來明白了——張奶奶就在他身後跟著。

　　肯定是被張奶奶逼來的。

　　他再是派出所所長，在張奶奶面前，也是兒子，這種事關全村人口糧的大事兒，他要敢不來，張奶奶肯定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