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和沈良才說說笑笑的走進第二排辦公房的時候，劉根來和遲文斌本想跟過去，很快，他們就發現他們有點多餘。

　　周啟明、金茂，還有所裡的另外幾個領導都去了沈良才辦公室，話別的，幫他收拾東西的，都在忙活，劉根來和遲文斌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還是別往前湊了，劉根來乾脆拖著遲文斌和秦壯去車棚那邊等著。

　　沒過一會兒，沈良才要調走的消息就在所裡傳開了，內勤和外勤的幾個組長都過去了，剩下的人沒往那邊湊，也都在觀望著。

　　看出來了，沈良才指導員當的不錯，別的不說，起碼人緣挺好。

　　沈良才這回沒太啰嗦，前前後後也就半個多小時，就收拾停當，在周啟明他們簇擁下，從第二排辦公房出來了。

　　等他們來到車棚的時候，派出所大門口已經聚滿了人，都在等著送沈良才，幾乎每個人的神色裡都帶著不舍。

　　周啟明非但沒不近人情的轟他們回去工作，還抓了劉根來的壯丁，讓他開車把沈良才送到市局。

　　送市局幹嘛？

　　劉根來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咋回事。

　　沈良才的分局副局長是市局任命的，還是跨區調任，市局這邊要派人送他上任。

　　應該是組織流程。

　　沈良才本想自己騎著自行車去市局，周啟明這麼熱情，他不好拒絕，便上了劉根來的挎鬥摩托。

　　自行車和收拾好的那堆東西咋辦？

　　還得回來騎？

　　不夠麻煩的。

　　劉根來正胡亂琢磨著，秦壯推起了沈良才的自行車。

　　這是要去給沈良才送過去，挺有眼力勁兒的嘛！

　　「指導員，恭喜啊！」

　　「指導員，有空常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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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根來剛把挎鬥摩托開到派出所大門口，一大群人就圍了上來，說著恭喜的話，臉上帶著笑，眼圈卻都有點泛紅。

　　沈良才笑著下了車，給眾人敬了個長長的警禮，卻一句話都沒說，眼睛裡有晶瑩閃動。

　　也是個性情中人。

　　「走吧！」

　　等上了車，沈良才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平抑著情緒。

　　這是怕自己眼淚掉下來？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劉根來腦海中莫名的響起了成都的旋律。

　　跑偏了，扯回來。

　　嗯？

　　周啟明咋不上車一塊兒送送沈良才，太不像話了！

　　沈良才一路都沉默著，快到市局，劉根來停車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才第一次開口。

　　「根來，以後，要是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可不能推諉。」

　　「幹嘛以後，現在就可以。」劉根來一笑，「要不要我給你送頭野豬？」

　　「那敢情好。」沈良才連個梗都沒打，就應下了。

　　剛上任，還是個副政委，要野豬得先打聲招呼？

　　根本用不著。

　　沈良才帶肉上任，誰敢不要，那就是公然與廣大人民群眾的胃為敵。

　　說不定沈良才就巴望著有人這麼幹呢，真要這樣，他展開工作就會順利許多。

　　把沈良才送到市局，劉根來就回去了。

　　去找李淩，跟他說說沈良才抱他爹大腿的事兒？哪兒用得著他？這是遲文斌的事兒，劉根來可不想瞎摻和。

　　等回到派出所，第二排辦公房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看車牌，是分局的。

　　分局來人幹啥？

　　送新指導員上任？

　　速度夠快的。

　　怪不得周啟明不去送沈良才，敢情是離不開，新指導員來上任，他這個所長去送老指導員算咋回事？

　　那不等於給新指導員一個下馬威嗎？

　　新來的指導員會是個啥人？

　　劉根來有點好奇，忍了幾忍，才忍住沒湊過去看一眼。

　　不用猜也知道，周啟明正帶著所裡的領導歡迎新指導員呢，他這時候湊過去有點不合適。

　　瞄了一眼導航地圖，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去巡邏了，劉根來沒回辦公室，逆著巡邏方向迎了過去。

　　新指導員剛來，總得給人家一個不錯的第一印象不是？

　　不能讓人家剛來，就抓到他在辦公室偷懶。

　　等迎上遲文斌和楊帆，劉根來上來就問，「新指導員是啥情況？」

　　遲文斌這貨消息本身就靈通，又是事關站前派出所，他肯定知情。

　　「具體不清楚，就知道他以前是郊區哪個派出所的。」遲文斌的回應有點模稜兩可。

　　「他叫啥？」

　　劉根來沒追問，沈良才走的突然，新指導員來的也突然，遲文斌沒來得及打聽新指導員的底細也屬正常。

　　「張正山。姓張，泛正字輩，老家應該是福省那邊的。」遲文斌分析道。

　　「你咋知道？」楊帆來了興趣。

　　「龍章鳳譽，詩禮傳家，教宗正學，福省那邊張姓的族譜就是這麼排的。」遲文斌給他科普著。

　　這玩兒你記得這麼清楚幹啥？

　　吃飽了撐的。

　　咦？

　　教宗正學……劉根來腦海中忽然泛起一個名字，脫口道：「照你這麼說，張宗昌還是他家親戚，他得喊大爺……不知道新指導員的詩詞水平咋樣，有沒有遺傳張宗昌的文采。」

　　「哈哈哈……」楊帆一聽就樂了，晃著腦袋，念著張宗昌的大作，「遠看泰山黑乎乎，上頭細來下頭粗，有朝一日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好濕！好濕！」劉根來一本正經的豎著大拇指。

　　「你倆就壞吧，張姓是個大姓，天南地北的哪兒都有，新指導員跟張宗昌有啥關係？」遲文斌也樂了。

　　「那可不一定。」劉根來慫恿著楊帆，「回頭你問問，說不定新指導員就是張大詩人的親戚。」

　　「你咋不問？」楊帆不上他的當。

　　喲，膽兒大了，還敢反問我？

　　劉根來擼了兩下袖子，作勢要揍，楊帆蹭的一下跑開了。

　　等回到派出所，劉根來他們正在辦公室裡喝茶休息，周啟明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走進了辦公室。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咱們所新來的指導員，張正山張指導員。」

　　「指導員好！」

　　「指導員好！」

　　伴隨著一陣嘩楞楞的椅子腿拖地聲，辦公室的人都起身，立正敬禮。

　　「不用拘謹，以後，大家都是同事，我這人很好相處，時間長了，你們就知道了。」張正山滿臉都是笑容。

　　還是個笑面虎。

　　劉根來可沒被表面的假象蒙蔽。

　　不知道是不是怕張正山記不住那麼多人名，周啟明也沒給他介紹，張正山剛打完招呼，周啟明就帶他去了別的辦公室。

　　想著張正山的樣子，劉根來莫名的感覺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正琢磨著，無意中看了齊大寶一眼，發現他也是一副若有思索的樣子。

　　他也覺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