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還躲不過去了
等把那頭野豬收拾好,劉老頭又讓劉栓柱用柴刀把半扇豬肉都剁成了一堆兩三斤的小塊兒,跟另外半扇豬肉一塊兒埋在雪堆下。
劉根來有些不解。
要剁就全剁了,剁一半留一半是啥意思?關鍵是剁開的那半扇豬肉都隻有兩三斤,就算過年的時候,給兩個姑姑幾家人分,也用不著剁這麼小。
難道是為了平時吃肉方便?
不是還有狍子嗎?
而且,劉老頭自己也說了,豬肉要留著過年吃。
想不明白,劉根來乾脆問了出來,劉老頭的回答完全出乎他意料。
「這是給來偷肉的人預備的。剁成小塊兒,來偷肉的人,扒開雪堆,拿了就能走。」
「爺爺,老師說,偷人家東西是不對的,你幹嘛還讓人家偷?」
問話的是彩霞,小丫頭的黑眼珠倒映著火堆的光芒。
「你個傻丫頭。」劉老頭摸摸彩霞的小腦袋,「偷東西是不對,但也要分偷的是什麼。要不是真餓極了,誰會偷吃的?眼看著就要過年了,當爹媽的想給孩子偷點肉,就讓他偷吧!」
爺爺你這麼教孩子,真的好嗎?
你居然當著你當公安的大孫子的面兒,教三個小孫子偷東西!
仔細再一想,劉老頭這手玩兒的還挺高。
直接給村裡人送肉?
別說一頭野豬不夠送的,就算夠送,也不能這麼幹。
太張揚了。
他要真這麼幹,要不了幾天,就會在十裡八鄉傳開,人家就會想,你劉鐵蛋想幹嘛?收買人心,是對什麼不滿嗎?
何況,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人想第二次,你送還是不送?
人心不足蛇吞象,升米恩鬥米仇的事兒不要太多,送了肉,也不會有人念他的好。
把肉埋進雪堆,讓人來偷就不一樣了。
劉老頭不光不會被名聲所累,來偷肉的大多數也是日子真過不下去的,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思。
當了這麼長時間大隊長,劉老頭的境界還真升華了。
一個早年賣大力丸坑蒙拐騙的人,居然也有了菩薩心腸。
就是不知道會有幾個人來偷肉?
劉根來下意識瞄了一眼導航地圖,火堆的亮光和燎豬毛的味道已經吸引了不少看熱鬧的。
這會兒,門口就有好幾個孩子,他們應該都看到了埋在雪堆下的豬肉。
回自己家的路上,好幾個孩子都在追著根喜根旺,七嘴八舌的問著。
根旺到底是精一點,沒多說什麼,根喜那個夯貨直接把劉老頭的話說了出來。
「我爺爺說了,把豬肉剁成小塊兒,就是讓人來偷的。我爺爺還說,偷吃的不算偷。」
你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個啥?
讓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老劉家家風不正呢!
……
劉根來沒在村裡多待,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四九城。
先去了李淩他爹所在的區政府,給李淩他爹送了一頭二百多斤的大野豬。
李淩他爹挺熱情,一個勁兒的誇著劉根來教他兒子教的好,說他兒子能有現在的出息,都是劉根來的功勞。
啥就出息了?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你兒子採購個皮鞋都採購不明白,你還挺滿意?
再一想,跟以前相比,李淩可不是進步了嗎,採購皮鞋採購的再不明白,那也是幹正事兒。
兒子往正路上走,當爹的可不是高興嘛!
劉根來也聽出了李淩他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把兒子交給他了,讓他隨便管。
劉根來走的時候,除了豬錢,還有六條特供煙。
這玩意,李淩這個親兒子想要,都得偷,給他特供煙,李淩他爹可大方了。
給李淩他爹送了肉,也得給楊帆他爹送。
劉根來沒直接去,先去了趟站前派出所,找周啟明拿了豬錢。
李太平把送他那頭豬的錢也交給了周啟明,劉根來一次把送給火車站派出所、站前派出所和分局的三頭野豬的錢都拿到手了。
要走的時候,周啟明把他叫住了。
「聽說,你去東北這趟折騰的不輕,把當地軍區都給驚動了?」
這股風刮的挺快啊,才一天就傳到了站前派出所。
「都是所長教得好,我對思想境界的要求一刻也不敢放鬆。」劉根來順嘴兒就是一個馬屁。
「少給我扯淡。」周啟明兩眼一瞪,「別以為離開站前派出所,我就管不了你了。在外面咋樣,我管不著,回到四九城,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敢把尾巴翹起來,我一樣收拾你。」
還躲不過去了。
以前,每次剛立功,你就打壓我,現在,我都走了,你還打壓。我到底走了還是沒走?
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副科長,就比你低半級好不好?
還當是以前呢!
「能能能,到啥時候,你都能管的了我。」
甭管心裡咋嘀咕,劉根來嘴上都可老實了。
他可不敢招惹周啟明。
「你知道就好。」周啟明又瞪了他一眼,「前兩天,街道辦趙主任跟我說,她想你了,讓你有空去看看她……你明白她是啥意思嗎?」
「她是饞肉了。」
你都快直接說出來了,我還能不明白?
這幫當領導的,咋都一個說辭,明明是饞肉了,都說想他。
難道他們是饞我這口小鮮肉了?
呸呸呸!
現在還沒小鮮肉這個詞兒呢!
「別總在外面瞎逛悠,該上班上班,該工作工作,在新單位好好表現。」周啟明沖他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我在放假好不好,你當我是開溜?
劉根來懶得解釋,又去師傅那兒坐了一會兒,等出了站前派出所,他又逆著巡邏的方向,迎上了張長河和楊帆。
在導航地圖上,劉根來就看到代表兩個人的藍點黏在一塊兒,湊近一看,楊帆正攬著張長河的肩膀,沖他嘚吧呢!
這傢夥嘴一刻也不停,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張長河臉上了。
張長河臉上帶著笑,有點憨,還時不時的點點頭。
說啥呢這是?
倆人也看到了劉根來,楊帆立刻鬆開張長河,顛兒顛兒的迎了上來。
「師兄,聽說你又立功了。」
「師兄……劉科好。」
楊帆還是那死德行,張長河多少有點拘謹,不光改了稱呼,還給劉根來敬了個禮。
「裝啥裝?咱哥們用不著這樣。」劉根來給倆人一人散了根煙,又笑吟吟的問著楊帆,「你倆剛才說啥呢?」
「這小子太笨,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拿下那個姓蘇的姑娘,我在給他支招呢!」楊帆嘚嘚瑟瑟的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