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天的，劉根來不想在垃圾場周圍乾耗，郭存寶忘了說死者生前工作的招待所在哪兒，劉根來也有辦法。

　　隨便找了幾個撿垃圾的人一問，就問出來了。

　　啥東西傳的最快，小道消息唄！

　　垃圾場這兒死了個人，都過了一個星期，死者的消息早就在這幫拾荒的人中間傳開了。

　　劉根來本以為死者生前工作的招待所會在這附近，可一看導航地圖，離的還挺遠。

　　大老遠的，死者跑這兒幹啥？

　　能讓她大晚上跟著來的，肯定是熟人。

　　熟人作案……嫌疑範圍一下縮小了一大圈。

　　到了招待所門口，劉根來沒著急進門。哥幾個一塊兒辦案，他一個人去查算咋回事兒，顯得他能啊？

　　郭存寶車開的挺快，又是事關他能不能當上刑偵隊副隊長，哥幾個都挺支持，甭管手裡有沒有活兒，都跑來幫忙。

　　劉根來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哥幾個就分乘兩輛挎鬥摩托，一塊兒趕來了。

　　「喲，劉大科長，來的挺早啊！」

　　王亮這貨剛見面就調侃。

　　劉根來沒慣他毛病，趁他還沒下車，行動不便，一巴掌把他的帽子扇飛了。

　　「領導打人了，你們都幹看著？」王亮扯著嗓子嚷嚷著。

　　劉根來立馬禍水東引，「老四說你呢，還沒當上領導，你就開始嘚瑟，等真當上了，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張群和呂梁正想跟著鬧，李福志把他們攔下了，「行了，別鬧了，正事兒要緊。」

　　哥幾個還真挺給他面子，都沒再鬧騰，一塊兒進了招待所。

　　這家招待所裝修的還不錯，應該是這一兩年才建起來的，哪兒哪兒都新，就是大堂有點小，哥幾個一塊兒進門，都有點站不開了。

　　這年頭的招待所基本都一個樣，那種一整層樓都是大堂的酒店，是在改開之後才出現的。

　　一下來了這麼多公安，櫃檯後面的兩個服務員明顯都有些拘謹，等認出郭存寶的時候，才放鬆了一點。

　　「小郭，你咋又來了？還帶這麼多人，該說的，我們不都說了嗎？」一個三十多歲的服務員話裡話外帶著點抱怨。

　　「發現了一點新線索，找你們核實一下。」郭存寶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擺出了一副哥幾個先上的架勢。

　　啥新線索？

　　你倒是接著說啊！

　　沒見人家服務員等著你問嗎？

　　哥幾個誰都沒吱聲，他們還都兩眼一抹黑呢，都不知道該問啥。

　　哥幾個不配合，郭存寶一點也沒尷尬，清了清嗓兒，一臉嚴肅的問著，「死者姓名？」

　　這叫新線索？

　　死了還能改名是咋的？

　　就是能改，陰間的名字，人家服務員也不知道啊！

　　「苗新芝，你們都問多少遍了。」服務員挺配合，就是有點嫌棄，還翻了個白眼兒。

　　「年齡。」郭存寶就跟沒看到一樣，繼續一臉嚴肅的問著。

　　「十九，哦，不對，過了年就二十了。」服務員還是挺配合，就是臉上越來越不耐煩。

　　「什麼時候來的你們單位？」郭存寶繼續發問。

　　「去年擴招的時候。不是，小郭，這些問題，你們不都問好幾遍了嗎？新線索在哪兒？」服務員實在有點忍不住。

　　這回，沒用郭存寶開口，王亮先冷著臉回了一句。

　　「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命案，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心裡有鬼？」

　　挺會扯虎皮做大旗的嘛！

　　再看那個服務員，真被唬住了，沒敢再多問，低著腦袋嘟囔了一句，「我心裡有啥鬼，我連雞都不敢殺，哪兒敢殺人。」

　　「她有對象嗎？」郭存寶還在問。

　　其實，他是在幫哥幾個問。

　　哥幾個來的匆忙，都沒看卷宗，對死者的信息幾乎一無所知，在問服務員的時候，不但能了解情況，說不定還會有新發現。

　　「沒有，我們倒是幫她介紹了幾個，可她眼光高，一個都沒看上。她要是能看上一個，早點安穩下來，說不定還不會出事兒呢！」

　　回答郭存寶的是另一個服務員，年齡稍大一點，得有四十歲，話裡話外多少有點怨氣。

　　怨氣？

　　這是媒婆沒當成，對死者有意見了？

　　多半是。

　　死者的長相，長在審美點上就是絕世大美女，沒長在審美點上，就是一般人。

　　看服務員這架勢，死者應該是沒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她給介紹的對象，多半很一般，死者一個都看不上，她就有意見了。

　　「你們都給死者介紹誰了？把他們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工作單位都寫出來。」呂梁沉聲開口。

　　他懷疑那些死者沒看上的人？

　　這也有可能是一個方向。

　　呂梁也挺敏銳的嘛！

　　對象都是她們介紹的，那些人的信息都在兩個服務員腦子裡裝著，可她們就是磨磨蹭蹭的不想寫。

　　對象沒介紹成，被介紹的人還要被公安調查，這叫啥事兒？傳出去了，她們別被當成掃把星。

　　「你們想包庇嫌疑人？」

　　說這話的張群，這貨有樣學樣，也跟王亮一樣扯虎皮做大旗。

　　這話還真好使，兩個服務員又怕了，老老實實的拿出紙筆，把他們介紹的幾個人都列了出來。

　　劉根來始終沒吱聲，靜靜地看著哥幾個折騰。

　　這兩個服務員應該沒有嫌疑，他們進門的時候，導航地圖上，代表她倆的還是藍點，這會兒變黃，是因為心裡有怨氣，跟案子本身無關。

　　兩個服務員正寫著，招待所門外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棉大衣敞著懷，露著裡面的中山裝，胸口口袋上還別著兩支鋼筆。

　　老師？

　　教授？

　　劉根來正猜測著這人的身份，郭存寶迎了上去，「張主任，又來麻煩你們了。」

　　他是這家招待所的主任？

　　那還別兩支鋼筆？

　　挺能裝逼的。

　　「麻煩啥，你們也是為了破案，」張主任跟郭存寶握了握手，嘆了口氣，「小苗那麼年輕就沒了，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她一家人可咋辦？

　　你們早點破案，早點把兇手繩之以法，多少也能給她家裡人一點慰藉不是？

　　需要我們配合查案，你們儘管說，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態度挺不錯嘛！

　　張主任說完這番話，又笑吟吟的看了哥幾個一圈。

　　劉根來在跟他目光接觸的一剎那，心頭忽然一動。

　　導航地圖上，代表張主任的藍點瞬間變黃。

　　意見這麼大……這人不是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