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說，上頭組織人查鴿子市，會不會跟那個通緝犯有關？」張長河揣測著，「像黑市、鴿子市這種地方，最容易藏污納垢。」

　　「不可能。」

　　沒等劉根來回應，楊帆就切了一聲，「一個外省的通緝犯而已，哪兒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你當那幫領導都閑著沒事兒幹？」

　　楊帆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論格局，普通人家出身的張長河還真沒楊帆通透。

　　「你的意思是，那個通緝犯有可能投靠黑市、鴿子市看場子的？」劉根來聽出了張長河話裡所指。

　　「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張長河有點躍躍欲試，「師兄，要不，你跟所長請示請示，讓所長跟上頭申請，咱們去查查鴿子市？」

　　請示個蛋！

　　還以為你真淡定呢，句句不離鴿子市，你還怕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再去鴿子市，遇到危險是咋的？

　　我看你是魔障了。

　　「可別去找所長，也別找別人。」馮偉利把報紙一放，一臉正色，「看黑市看鴿子市那幫人可不好惹，都是一些亡命徒，真把他們逼急了，保不齊就會背後打黑槍。」

　　嚇唬誰呢？

　　看你那個慫樣，還沒怎麼著，就嚇的連報紙都顧不得看了。

　　報紙上不都是打了雞血的內容嗎？

　　看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的思想被熏陶。

　　「馮大爺，」劉根來打趣道：「你不用擔心，你不是得了五十肩了嗎，又打不了槍，真要有行動，你就申請當後勤，那幫亡命徒就算想打黑槍報復，也不會找你。」

　　「你個小驢勁的咋聽不出好賴話？你當我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你們。」馮偉利義正嚴詞，「我一把年紀了，還怕個啥？你們才多大，大好前途還在等著你們呢，犯不著因為這種事兒把自己搭上。

　　你也不想想，黑市、鴿子市要是那麼容易取締，上頭早就行動了，咋會一直開到現在？」

　　說取締的事兒了嗎？

　　你咋偷換概念？

　　這股義正嚴辭的勁兒，要是不知道你的底細，還以為你多盡職盡責呢！

　　「不是，根來，你不是真想去找所長，找……那誰吧？」齊大寶朝天上指了指。

　　看這貨那樣，明顯也不想多事兒。

　　「找也沒用。」楊帆嘚嘚瑟瑟的來了一句，「老馮有句話說對了，上頭不會取締鴿子市，大家都餓肚子，不少人家甚至都揭不開鍋，總得給人家一條活路，不能把人往死裡逼。」

　　這道理還用你講？

　　你咋也被馮偉利那個老滑頭帶偏了，我們說的是取締鴿子市的事兒嗎？

　　「找啥找？我家又不住海邊。」

　　他們不想多事兒，劉根來更不想多事兒。有多大碗，吃多少飯，他一個派出所的小公安，操不到整個四九城的心。

　　「不住海邊是啥意思？」秦壯眨著一對蠢萌的大眼睛。

　　這都不懂？

　　好吧，你一個從未去過海邊的人，繞不過彎兒也正常。

　　「你猜。」劉根來笑呵呵的看著他。

　　「我哪兒猜得到？」秦壯撓撓腦袋，「你就直說唄！」

　　不光秦壯，齊大寶、楊帆和張長河也都沒明白這話是啥意思，就連又拿起報紙的馮偉利也側著耳朵聽著。

　　就沖你們這求知慾，我就給你科普科普吧！

　　「不住海邊，就是別管那麼寬。」

　　劉根來這一解釋，齊大寶、楊帆和張長河都恍然大悟，原先的擔心也沒了，隻有秦壯還懵懵懂懂。

　　馮偉利抖抖手裡的報紙，來了一句，「有機會，你去看看海。」

　　你咋不說清楚一點呢？

　　這麼教徒弟，徒弟隻會越來越糊塗。

　　「啥事兒呢，這麼熱鬧。」

　　這時候，王棟卡著上班點，走進了辦公室。

　　齊大寶剛要解釋解釋，楊帆先開口了，「你家又不住海邊，管那麼寬幹啥？」

　　喲，還挺會活學活用。

　　就是沒用對地方，有點欠收拾。

　　果然，齊大寶一聽就不幹了，王棟還沒啥反應，他先擼著袖子沖了過去，罵罵咧咧的跟楊帆幹上了。

　　楊帆哪兒是他的個兒？沒兩下，就被堵牆角了，被好一個野蠻衝撞。

　　真孝順，是個好徒弟。

　　……

　　巡邏的時候，幾人照例還是先去那幾個空置房轉一圈，剛去第一個空置房，街溜子老大就迎了上來，神秘兮兮的彙報著。

　　「劉公安，昨晚查鴿子市了，你知道吧？」

　　跟你個街溜子有啥關係？

　　看你這副沒睡醒的樣兒，昨晚不是去鴿子市被逮著了，關了一晚上，才被放出來吧？

　　「還有這事兒，你消息挺靈通的嘛！」劉根來故作驚訝，順手遞給了街溜子老大一根煙。

　　街溜子老大更來精神了，「還有呢，我聽說，黑市昨晚有人趁亂搶錢搶糧食，搶了好幾個人呢。那人操著外地口音，單槍匹馬的，拿著一把槍。劉公安，你說他是不是你們……咱們要找的人？」

　　還有這事兒？

　　劉根來微微一驚。

　　「你咋知道的？」

　　「癩頭爺一個手下想收我當小弟，他跟我說的……我可沒想投靠他，我還想學好呢，保證不給劉公安你惹事兒。」街溜子老大往後縮了縮，一臉的諂媚。

　　看你那個慫樣兒。

　　你投靠誰不投靠誰，跟我有啥關係？我家又不住在海邊，你別在我的地盤上惹事兒就行。

　　「那人搶的是黑市那邊的人？」

　　「可不是嘛！」街溜子老大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自己罩著的人被一個外地人搶了，癩頭爺……癩子頭覺得顏面掃地，發了狠，說是非把那人揪出來，大卸八塊不可。」

　　這是好事兒啊！

　　癩子頭真要這麼做了，也算為民除害。

　　「行了，我知道了，幹得不錯，以後，再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劉根來拍拍街溜子老大肩膀，以示鼓勵。

　　街溜子老大頓時感覺身子都輕了，彷彿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起來。

　　「一定一定，劉公安那就瞧好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啥叫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的性取向有問題呢！

　　等街溜子老大屁顛屁顛的離開，張長河來了精神。

　　「師兄，你說這人會不會就是那個通緝犯？咱們要不要去盯著那個癩子頭？」

　　劉根來斜了他一眼，輕飄飄的回了一句。

　　「你家住海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