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灌涼水
「押啥注?就是看個熱鬧。」楊帆一掏兜,把口袋底兒都扯了出來,「我兜比臉都乾淨,一分錢都沒有,就是想押注,也沒錢押。」
一分錢都沒有?
上回修鞋的時候,你不還有一毛三嗎?
你這日子越過越回去了。
唉,可憐的娃。
「那是你,你敢保證跟你一塊兒看鬥蛐蛐的那些人,都沒押注?」遲文斌哼了一聲。
這貨知道的不少啊!
「說說是咋回事?」劉根來給他遞了根煙,又把打火機掏了出來。
「給我也來一根唄……這打火機是我給你那個吧!」
看你那個可憐兮兮的樣。
怕不給你煙,還特意強調打火機是你給的。
刺啦!
劉根來塞給楊帆一根煙,點著打火機,剛給他倆點上,就把打火機揣進口袋,就跟生怕被他倆搶去似的。
「鬥蛐蛐那幫人聰明著呢,找的看客都是楊帆這樣有背景的人,如果我沒猜錯,李淩也會去吧?」遲文斌問著楊帆。
「就是他跟我說的。」楊帆撓撓腦袋,兩眼有點發亮,明顯是也想聽聽遲文斌咋說。
「他們表面上不賭錢,找的還是有背景的人,就算被公安發現了,也不好查。」遲文斌搖搖頭,「我在檔案室看到了好幾起跟鬥蛐蛐有關的案子,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為啥?」
楊帆化身好奇寶寶,劉根來倒是有點明白了。
查這種案子燙手啊!
人家隻是看鬥蛐蛐,又不賭錢,背景還都大的嚇人,咋查?
你剛一動,就是阻力。
那些當官的,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兒子明明沒賭博,你們非給扣上參與賭博的帽子,這不是往他們身上潑髒水嗎?
派人卧底?
這幫人謹慎著呢,不放心的人,人家根本不搭理。
退一萬步說,就算卧底成功,真抓住了這幫人,後面怎麼辦?
參與賭博的人各個背景大的嚇人,抓還是不抓?
真抓了,當時是挺痛快,可以後呢,保不齊關鍵時刻,就有人踩你一腳,你都不知道得罪了誰,都沒法補救。
所以,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兒,才會沒人願意幹。
「自己琢磨去。」遲文斌也不解釋。
楊帆還挺聽話,撓撓腦袋,開始琢磨上了。
劉根來沒吱聲,心思有點活泛。
楊帆反應還挺快,沒一會兒就琢磨了個七七八八,無所謂道:「管他呢,咱們不賭就行,咱們就是看個熱鬧,你們是不知道,鬥蛐蛐可好玩兒了。」
這傢夥倒是能想得開。
「今晚就有一場,八點開始,你們去不去?」楊帆又嘚嘚瑟瑟的問著。
沒等劉根來開口,遲文斌先應了下來。
「去啊,為啥不去?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找樂子了。天天晚上沒事兒幹,都快悶死了。」
「老劉你呢?」楊帆又看向劉根來。
「我也去,我還沒看過鬥蛐蛐呢!」劉根來很快就放下了糾結。
遲文斌這貨說的對,反正沒事兒幹,就當找樂子了。
至於查不查……還是先問問乾爹再說吧!
不知道乾爹敢不敢捅這個馬蜂窩。
劉根來不是聖人,更不是啥好公安,可碰到了這種事兒,他還真做不到假裝沒碰到。
或許是骨子裡還有點熱血吧!
下午,巡邏第二圈回到派出所的時候,剛好在大門口碰到了金茂和刑偵組的兩個組長騎著自行車返回。
金茂還是一貫的冷著臉,猜不到他的心思,兩個刑偵組組長看著有點垂頭喪氣。
咋了這是?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跟著金茂去了他的辦公室。
一問,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
董崇有把他們打發回來了。
怕他截胡抓賭,連抓特務也不讓站前派出所的人參與。
董崇有這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直接不讓站前派出所的人沾邊——他得有多心虛?
還是個刑偵隊長呢,就這點出息。
哼,把我惹急了,真去截你的胡。
下班回家吃完飯,劉根來把鬥蛐蛐的事兒跟石唐之說了。
他本以為石唐之會斟酌斟酌,再給他答覆,石唐之卻連個梗兒都沒打,直接說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想到什麼,就去做,你這個年紀,最不怕的就是栽跟頭。」
「我知道了。」劉根來重重點頭。
石唐之以前說這話的時候,劉根來並沒咋當回事,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
今兒個是周二,晚上要上夜校,等到了人大校園門口,劉根來、遲文斌、楊帆和李淩卻連校門都沒進,逆著來上課的同學們,朝著鬥蛐蛐的地方興沖沖而去。
拖在最後面的是劉根來。
為啥?
他不知道鬥蛐蛐的地方在哪兒唄!
李淩和楊帆在前面帶路,遲文斌不遠不近的跟著,劉根來開著挎鬥摩托的大燈給他們照路。
天黑路暗,就連最莽的李淩也不敢騎的太快,挎鬥摩托的速度被壓到最低,劉根來帶著懷孕的姐姐都沒開這麼慢。
早知道就騎自行車了,劉根來被憋的有點上火。
鬥蛐蛐的地方離人大不算太遠,就這麼磨蹭,一行人也在八點之前趕到了地方。
等到了一看,豁,好傢夥,不說別的,光是停在門口的自行車就有二三十輛。
停車也沒啥規矩,就那麼亂七八糟的放著,都快把路堵死了。
一看就是一群不守規矩的人。
等進了院兒,很快就有相熟的人跟楊帆和李淩打著招呼,都是一些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人,話裡話外全是調侃。
「喲,這不是楊大公安和李大公安嗎?咋的,來抓我們了?」
「你倆當了公安,思想也沒進步啊,白受教育了?」
「還是鬥蛐蛐有意思吧,當啥公安?你倆都吃錯藥了吧?」
……
「敢這麼跟老子說話,上回你們是沒灌夠啊,還敢接著比嗎?」楊帆擼著袖子就上去了。
「就等你這話呢!咱可提前說好了,嘴漏可不算,漏多少,補多少。」一個傢夥立馬接上了。
灌?嘴漏還得補上去?
他們賭的是啥?
喝涼水?
肯定是。
劉根來很快就猜到了,頓時來了興趣。
賭錢犯法,賭喝涼水可不犯法,就是把肚子豁出去了。
這幫傢夥還挺會玩兒,估計也和楊帆一樣,兜比臉還乾淨。
楊帆能當李淩的老大,不是因為他涼水灌的比李淩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