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沒有一上來就懷疑張主任是兇手。

　　公安總來，兩個服務員都對他們有意見，何況是張主任這個招待所的主任。

　　張主任肯定早就被煩的不要不要的。

　　可手下的服務員被害，公安來查案，他這個當主任的也不好不配合，隻能硬著頭皮裝出笑臉。

　　但也不能隻憑這個原因就排除張主任的嫌疑。

　　劉根來決定試探一下。

　　「張主任，我們發現一點新線索，想找你核實。」劉根來笑吟吟的看著張主任。

　　沒等張主任有啥反應，哥幾個都有點憋不住笑。

　　你有個屁的新線索。

　　老四用這理由糊弄人，你也用，也不想個別新花樣。

　　「去我辦公室談吧！」

　　甭管心裡咋想的，張主任表面上都挺配合。

　　辦案得倆人，郭存寶跟劉根來一塊兒去了張主任辦公室，另外哥幾個都留下了。

　　張群和王亮繼續跟兩個服務員了解情況，倆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倒也配合默契。

　　李福志和王亮去招待所周圍的幾個門面走訪。死者當了這麼長時間服務員，跟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接觸，說不定能問出點有價值的線索。

　　張主任挺熱情，剛進辦公室，就給劉根來和郭存寶泡茶，茶葉罐倒是不錯，就是茶葉有點不上檔次。

　　高碎，最便宜的茶，唯一的優點是比較整，不都是茶葉沫子，應該是專門挑出來當門面的。

　　辦公室的陳設比較簡單，隻有一間房，沒有套間，更沒有床。

　　周圍都是客房，好像也用不著多此一舉，張主任要是累了，隨便開間房，就能休息。

　　這也基本排除了張主任和死者有姦情。

　　辦公室裡沒有床，想偷情，隻能去客房，去客房偷情，收拾的再乾淨，也會留下痕迹。

　　不要小看那些服務員，收拾房間，人家是專業的，成天乾的都是這活兒，稍稍有點蛛絲馬跡，她們就能看出端倪。

　　郭存寶沒吱聲，等著劉根來問。

　　他已經尷尬過一次了，不想再來第二次。

　　「抽根煙。」

　　張主任剛忙活完，劉根來就給他遞了根煙，不是中華，是特供煙。

　　張主任明顯知道這煙，愣了一下，才接過去，還看了劉根來好幾眼。

　　等劉根來把打火機湊過去，給張主任點煙的時候，張主任似乎有點受寵若驚，不但起身彎腰，還用雙手捧著火。

　　「這煙真不錯……哦，對了，看我這腦子，我這兒還有點好茶，你等等，我給你泡上。」

　　張主任掏出鑰匙，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拿出一包用油紙包的茶葉，把那壺剛泡上的高碎倒了，重新泡了一壺茶。

　　熱水剛衝進去，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就飄了出來。

　　正山小種。

　　劉根來立馬聞出來了。

　　還是個見人下菜碟的，他要不給張主任特供煙，張主任也不給他泡好茶。

　　差點忘了？

　　騙鬼呢！

　　你一個幹服務的，怎麼可能忘了咋招待客人？

　　見人下菜碟？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笑道：「這茶真香，不容易搞到吧！」

　　「可不是嘛，這是一個老領導給我的，我自己捨不得喝，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你嘗嘗。」張主任起身給劉根來和郭存寶一人倒了杯茶。

　　「嗯，喝著更香。」劉根來泯了一口，「張主任，苗新芝有對象嗎？」

　　張主任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具體有沒有，我也不清楚，她從來沒帶對象來，也沒哪個自稱她對象的人來找她。

　　這事兒，服務員應該比我清楚，你們可以問問她們，她們說不定比我知道的多一些。」

　　「苗新芝長得這麼漂亮，就沒人追她？」劉根來繼續問著。

　　「有沒有，我不知道，我是沒看見。」張主任先是搖搖頭，又看了一眼劉根來，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麼，停了幾秒，才說道：「苗新芝好像就一般人吧，劉公安覺得她漂亮？」

　　這是要撇清自己？

　　你心虛啥？我又沒說你就是殺人兇手。

　　「她工作表現咋樣？」劉根來轉移著話題。

　　「挺好，一直挺盡職盡責。」張主任嘆了口氣，「到年底，我還想給她評個先進呢，你說她咋就沒了？唉！」

　　「她有什麼愛好，平時打牌嗎？」劉根來不動聲色。

　　評先進？

　　人都死了，你還畫餅，畫給誰看？

　　「沒聽說過，她有啥愛好，服務員應該比我清楚，你們可以問她們。」張主任朝前台方向指了指。

　　「最後一個問題，有女的來找她嗎？」劉根來隻當沒看見。

　　「不知道，平時，我都在辦公室，前台那邊是啥情況，我也看不見，你想知道，可以去前台問問。」

　　問一句，你就往前台推一下，你得多心虛，怕說錯話，露出破綻還是咋的？

　　「打擾了。」

　　劉根來沒再多問，張主任一個勁兒的把他們往前台推，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再問也問不出什麼，那就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有啥發現沒有？」

　　剛從張主任辦公室出來，郭存寶就問著劉根來。

　　「暫時沒有，你呢？」劉根來是真沒啥發現，張主任沒有露出半點值得懷疑的地方。

　　「我也沒有，就是覺得這個張主任挺狡猾，從一開始就這麼覺得，我總感覺他帶著面具，嘴裡沒一句實話。」郭存寶咂咂嘴。

　　狡猾就對了，不狡猾，他能當上招待所主任？

　　劉根來沒再多說什麼，跟郭存寶一塊兒回到前台。

　　張群正跟那倆服務員白話呢！這貨妥妥的婦女之友，才這麼點時間就跟倆服務員聊熱乎了，一口一個姐，喊的那個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她倆有多熟呢！

　　喊人家姐？

　　那個四十多歲的服務員年紀都能當你媽。

　　你也不臉紅。

　　劉根來沒理這貨，也沒在前台停留，直接出了招待所，坐上挎鬥思索著。

　　郭存寶也跟了出來，沒往劉根來身邊湊，左右看了看，去找李福志和呂梁了。

　　沒一會兒，王亮出來了，臉上都是不忿。

　　「連這個年紀的女的都騷情，真不要臉。」

　　你是想學學不到吧！

　　小白臉兒不是誰都能當的，那得需要門檻。

　　劉根來笑吟吟的丟給王亮一根煙，深表同情。

　　又過了一會兒，張群出來了，李福志、呂梁和郭存寶也都回來了。

　　哥幾個聚到一塊兒，說著各自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