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正琢磨著如何應對，院門口燈光一陣晃蕩，黃偉開著吉普車來了。

　　石唐之挺利索，早就換了身乾衣服，黃偉剛把吉普車掉過頭，他就鑽了進去。

　　看著漸漸遠去的吉普車，劉根來忽然有主意了。

　　他把蒙在挎鬥摩托上的油布扯下，往石蕾手裡一塞，「我去派出所看看。」

　　不等石蕾回應，他就一腳蹬開挎鬥摩托，揚長而去。

　　「根來去幹嘛了？」柳蓮聞聲出了屋門。

　　「說是去派出所了。」石蕾輕聲嘀咕一句，「還挺會找理由……」

　　「你說啥？」柳蓮沒聽清楚，也沒在意，擡頭看了看天，「你也不給他拿把傘，再讓雨淋著。」

　　「要是還下大雨，打傘有啥用？我去熬點薑湯準備著，爹和根來一回來就能喝。」石蕾扭身進了廚房。

　　柳蓮沒再說什麼，又去哄小疾風睡覺了。

　　這小屁孩也是個愛湊熱鬧的，大人忙活，他也不睡覺，到這會兒還精神頭十足。

　　……

　　去派出所的路上遍地積水，平時十來分鐘的路，劉根來愣是花了將近半小時。

　　倒黴的是，半路上，又開始下雨了，剛開始還不大，等劉根來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又成了瓢潑大盆。

　　所長和指導員辦公室都亮著燈，周啟明和沈良才都不在派出所，瞄了一眼導航地圖，劉根來很快就在派出所兩條街之外的地方，找到了代表他們的藍點。

　　下了這麼大雨，少不了搶險，別人可以不來，他們兩個所裡的一二把手可不敢不來。

　　所裡亮燈的地方不光所長和指導員辦公室，還有第三排辦公房的倉庫，劉根來過去一看，倉庫的門開著，屋裡卻沒人。

　　守倉庫的也去搶險了，留著門是方便後面趕來的人拿工具。

　　劉根來拎了把鐵鍬，冒著雨，找到了周啟明。

　　來幫忙，必須讓領導知道，要不，就白來了。

　　周啟明正在清理路邊排水溝的淤堵。

　　排水溝都是暗溝，上面蓋著蓋兒，得先把水泥蓋拎起來，才能清理。

　　路邊的水都快到膝蓋了，也不知道是哪兒堵了。一個個的蓋兒掀起來太費勁，效率也低，隻能隔一段距離掀起一個，再用鐵杴使勁捅咕幾下。

　　運氣好了，能找到淤堵的地方，運氣不好也沒關係，水嘩嘩的流，上遊堵了，下遊通開就行。

　　周啟明正撅腚扒胯的清理著淤堵，根本沒注意有人來，直到看到眼前多了一把鐵杴，才猛一擡頭，看到了劉根來。

　　「你咋來了？」

　　「下這麼大的雨，我哪有心思上課？連家都沒回，直接從學校趕來了。所長，你就給我派任務吧！」劉根來把鐵杴在排水溝裡胡亂捅著。

　　看看咱這境界，所長你被感動了沒有？

　　「這片交給你了，我去前面看看。」

　　周啟明估計是沒被感動，連句表揚的話都沒說。

　　白表演了。

　　劉根來正腹誹著，周啟明忽然又一回頭，「你咋穿著制服就來了？也不換套衣服。」

　　誰說我沒換？

　　我特意換的公安制服好不好？

　　黑燈瞎火的，穿身便衣，誰知道他是幹嘛滴？還是白色制服顯眼，手電筒一掃，就知道他是公安。

　　這叫變相表功，學著點吧你。

　　「我都沒回家，咋換衣服？」

　　這應該算是跟前面的瞎話對上了吧！

　　劉根來正得意著，周啟明又罵上了。

　　「不能去趟辦公室換啊？你櫃子裡沒便裝？制服一年就發一套，你看看這水多臟，要是染了洗不出來，這一片那一片的，丟的是咱們派出所的臉——你甭穿了，給我脫了，我給你拿回去。」

　　咋把這茬兒給忘？

　　制服髒了你也管，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嘀咕歸嘀咕，周啟明的話，劉根來可不敢不聽，三下兩下就把制服脫了，上半身成了光膀子。

　　這下，除非他舉個牌子，寫上我是公安，要不，誰也不知道他是誰。

　　周啟明很快就拿著劉根來的衣服走了，把這片地兒交給了劉根來。

　　周圍沒啥人，劉根來也不費那勁兒，都不用把水泥蓋兒掀開，一路踩著，就把這片的排水溝通開了。

　　通開是通開了，可水流還是不快，到處都是積水，四九城地勢又平坦，隻要還有堵的地方，水就流不出去，時間一長，剛被通開的地方，又被垃圾堵住了。

　　劉根來隻好一遍一遍的來回清理，不知不覺的，空間裡已經堆了亂七八糟一大堆垃圾。

　　雨還在下著，周圍也沒個能堆垃圾的地方，擔心被雨水沖走，劉根來沒敢亂放。

　　又過了一會兒，雨小了點，劉根來正踩著排水溝蓋兒，清理著垃圾，遠處響起了街道辦工作人員的吆喝聲。

　　「把垃圾找個沒水的地兒放著，清運車一會兒就來。」

　　吆喝聲由遠及近，很快又由近及遠，還挺匆忙。

　　清淤工作，街道辦才是正主，都不用看街道辦的人在忙啥，光看這人的舉動，就知道那幫人都跟陀螺似的轉著。

　　沒水的地方？

　　劉根來轉著腦袋四處找著，還真讓他找到了一片兒。

　　那是一條衚衕口旁邊的位置，去年鋪衚衕的時候，不是堆了不少沙子嗎？後來，沙子不夠用，那片地方被削下去不少，完工的時候，用剩下的磚頭填平了。

　　說是填平，實際上鋪路工圖省事兒，中間沒挖，直接往上鋪，凸出來一塊兒。下雨的水流流不上去，倒是不用擔心垃圾被沖走，就是距離有點遠，離劉根來所在的位置得有上百米。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還是跑過去，把收進空間裡的垃圾一股腦放了出來。

　　好嘛，足足一大堆，可壯觀了，清運車一車都拉不了。

　　回到排水溝那邊沒一會兒，周啟明就推著一輛手推車，匆匆趕了過來，上來就問：「你清理的垃圾放哪兒了？」

　　一邊問著，他還一邊打著手電筒四處找。

　　結果自然是除了水就是水，啥都沒看到。

　　「垃圾呢？你不是都給我丟水裡了吧？有你這麼幹活的嗎？像你這麼清淤，有啥用？」

　　你搞清楚了嗎？

　　上來就罵。

　　那句話還真沒錯，沒調查就沒發言權。

　　劉根來本想解釋解釋，轉念再一想，解釋個蛋，挖個坑讓你往裡跳，它不爽嗎？

　　讓你罵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