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劉根來是沒了，存在空間裡的那些都讓他拿出來了。

　　就算有，他也不會給遲文斌。

　　包子是在公社的國營飯店買的，每個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都不同，遲文斌吃著好吃，再問他從哪兒買的，他胡亂說個地方，這貨一嘗，味道不對，肯定有懷疑。

　　劉根來可不想給自己找事兒。

　　孩子們都是又累又乏又餓，吃飽了肚子，困勁兒就上來了，劉根來帶著遲文斌去第三排辦公房的宿舍裡抱來兩床被褥，往地上一鋪，讓孩子們都躺了上去。

　　沒辦法，派出所就這條件，隻能讓孩子們不直接躺地上。

　　爐子生的挺旺，金茂辦公室的溫度也不低，身下墊著被褥，也凍不壞他們。

　　劉根來和遲文斌都沒睡，他們得看著爐子，時不時的還得開窗透透風。

　　這麼多孩子都在睡覺，萬一來個一氧化碳中毒，那可怎麼得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本來聊的都是這個案子，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話題越扯越遠，不光劉根來，遲文斌的思緒也有些發散。

　　聊著聊著，這貨忽然說道：「你說，咱們幫了這麼多孩子，年終能不能評個先進啥的？」

　　還能評先進？

　　我咋不知道？

　　劉根來眨巴著兩眼，忽然有點回過味兒了，評先進多半是在他去東北玩兒的那半個月，被他完美錯過了。

　　錯過就錯過吧！

　　他又能去玩兒，還能當先進，讓不讓別人活了？

　　「去年誰當先進？」劉根來了點興趣。

　　「李算盤和陳苗，內勤外勤各一個。」遲文斌張口就來，一看就是沒少惦記。

　　李算盤能當上先進，劉根來並不意外，誰讓整個派出所，去年就他挨了一槍呢？

　　至於陳苗……劉根來就不咋了解了，他跟內勤接觸的不多，倒是能對上號，陳苗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大姐，在他印象裡，挺愛笑的。

　　她能當上先進，多半是因為微笑服務，有這態度，也算是實至名歸。

　　最起碼比後世的大國工匠有底氣，不會拿著遊標卡尺縱量，也不會直接捏著電烙鐵。

　　不是每個人都長著一雙無情鐵手。

　　「你笑一下給我看看？」劉根來沖遲文斌挑挑眉毛。

　　「幹嘛？」遲文斌明顯帶著防備。

　　「我看你的笑容挺讓人如沐春風的，保持住了，說不定年終真能評個先進。」劉根來一本正經。

　　遲文斌闆著臉，異常嚴肅的回了他一個字。

　　「滾！」

　　金茂回來的挺晚，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都快三點了，劉根來正在來回溜達，遲文斌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兩個人排了一下值班，一人睡倆小時，這會兒正好輪到遲文斌。

　　「醫院那邊都安排妥了。」金茂剛進門，就坐在爐子邊，張著兩手烤著火。

　　劉根來急忙遞過去一杯熱水。

　　他這麼晚回來，一定是找人去了，唐雨是區醫院的外科主任，金茂在區醫院多多少少都有點面子，找人幫忙，肯定比他合適。

　　「師娘沒在嗎？」劉根來順口問道。

　　「她這兩個月都不值夜班。」金茂捧著茶缸子，邊吸溜著熱水，邊說著。

　　劉根來立馬秒懂。

　　剛懷上孩子，還在危險期，可不得好好休息嗎？

　　師娘還是很在意這個孩子的。

　　營養要跟得上。

　　「以後，我每個星期都給師娘弄點肉菜。」劉根來遞給金茂一根煙。

　　「嗯。」

　　金茂點點頭，沒虛頭巴腦的瞎客氣，放下茶缸，熟練的勾起爐蓋，夾起一塊火紅的煤塊，把煙點上了。

　　煙氣繚繞中，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熟睡的孩子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悠悠嘆了口氣。

　　金茂沒讓陪劉根來一塊熬，抽完煙，就讓劉根來睡了。

　　劉根來確實有點困的睜不開眼，也就沒跟自家師傅客氣，拉過凳子，往金茂辦公桌上一趴，很快就在遲文斌極有節奏的呼嚕聲中睡著了。

　　雖然是坐著睡，這一覺睡的還挺香，劉根來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上班點兒了。

　　辦公桌對面空空的，遲文斌這貨不知道去哪兒了，劉根來猜測，他多半是去找沈良才彙報。

　　要不要去找周啟明彙報彙報？

　　劉根來正琢磨著，辦公室房門一開，金茂帶著周啟明一塊兒進來了。

　　「回去睡覺吧，今天不用來了。」周啟明少有的溫柔。

　　這是怕吵醒那些孩子。

　　其實，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睡醒了，見到有人來，又都閉上眼睛裝睡。

　　「他們的早飯……」劉根來多了句嘴。

　　「走你的，心事兒還不少。」周啟明瞪了他一眼。

　　這是要動用小金庫了。

　　好吧！

　　我不惦記了，大清早的，買早飯也容易，不像大半夜，除了他，誰都變不出吃的。

　　回到乾爹乾媽家，劉根來又補了一覺，下午起床，他從空間裡拿出了兩飯盒紅燒肉，倒進盤子裡，就當是他現做的。

　　又炒了兩個菜，等著石唐之和榴槤下班回家。

　　倆人是一塊兒回來了，石唐之應該是順道把柳蓮和小疾風一塊接回家的，剛進門，柳蓮就擼著袖子要做飯，見到做好的飯菜，還埋怨了一句。

　　「你這孩子，不好好睡覺，瞎忙活啥？你做了那麼一件大好事，乾媽還想好好炒兩個菜，獎勵獎勵你呢！」

　　石唐之嘴還真快啊！

　　嗯，他這也算是想老婆所想，急老婆所急，絕對的模範丈夫。

　　「我也沒幹啥，都是乾爹領導的好。」劉根來順嘴兒拍了石唐之一馬屁。

　　「跟他有啥關係？他在市局，你在派出所，八竿子打不著。還不是你聰明，找對人了——你可得對那個老佛爺客氣點兒，甭管他以前做了啥，這事兒，多虧了人家。」柳蓮又道。

　　這算是愛屋及烏嗎？

　　可惜，柳蓮這想法怕是要落空，他想跟人家客氣，人家未必搭理他。

　　那老佛爺心裡那根刺還在呢，幫他，純屬發善心，跟他本身半毛線關係也沒有。

　　嗯，以後不在那片地方嗑瓜子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對他客氣？

　　吃飯的時候，石唐之誇了劉根來幾句，意思是他幫那幫孩子幫的好，給他師傅，還有他們派出所都長臉了。

　　你還漏了你自己吧？

　　估計，今個一整天，知道了這事兒的人都沒少在石唐之面前誇他。

　　這頓飯，劉根來吃撐著了。

　　不是他做的飯菜有多好吃，是柳蓮一個勁兒的往他碗裡夾菜，他都吃飽了，碗裡還有不少呢！

　　搞得劉根來都想往小疾風嘴裡塞塊紅燒肉了。

　　嗯，這麼點的孩子好像不能吃肉吧？

　　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