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賭博沒有贏家
「繼續,繼續。」楊帆一抹嘴,狠狠把茶缸子一墩,打了個水嗝。
「你嘴唇上還粘了好幾滴,得補上。」李淩指著楊帆嚷嚷著。
「你給我滾。」楊帆一巴掌把李淩的手拍開。
你咋不撅他手指頭?
心眼兒真實誠。
劉根來暗暗鄙夷著。
「繼續,繼續。」李淩嘚瑟上了,沖老楚抻著脖子嚷嚷。
還想乘勝追擊?
你能輕點嘚瑟嗎?
小心我陰你。
「快快快,我等不及了,你小子給我等著,等你輸了,我灌不死你!」楊帆也催促著。
不光他,第一場輸了的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服氣,都憋著勁兒想灌贏了的那幫人涼水。
一幫人一塊兒吵吵,場面那叫一個熱烈。
也有不吵吵的,不是贏了的那幫傢夥,是另外幾波人。
他們都坐在房間的四個角落,面前擺著茶幾,茶水熱氣蒸騰,光聞味兒就知道是好茶。
這幫人加一塊兒將近二十個,總體年紀比楊帆李淩那些人大一些,都沒參與喝涼水得賭博,隻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熱鬧。
他們應該就是真正賭博的人,當然,其中應該也就他們的跟班——那幾個端茶倒水的應該就是。
管他們誰是正主,先標記上再說。
劉根來心頭一動,導航地圖上很快就多了將近二十個藍點。
老楚沒有立刻開始第二局,把獲勝的那隻叫小鋼炮的蛐蛐捉進蛐蛐罐兒,又點了根煙,磨蹭了一會兒,才又取下了兩隻蛐蛐罐兒,分別放進鬥蛐蛐箱子的兩側,介紹起來。
「這隻叫銅鍘刀……這隻叫琥珀青……」
套路還是之前的套路,先逗幾分鐘,讓雙方押注。
第一局,劉根來沒看清楚,這回,他看的很仔細,沒一會兒,就看出了端倪。
逗蛐蛐的幾分鐘,老楚是給那幫真正下注的人留的,他剛放出蛐蛐,四個角落的四撥人就圍上去觀察。
跟賭涼水的那幫傻小子不同,他們看的很仔細,尤其是幾個年齡大一點,看著挺像行家的人,幾乎都把眼睛貼上去了,就差拿著放大鏡。
等他們坐回去,都或明或暗的給等在那裡的人遞著眼色。
啥意思?
現觀察,現押注?
那也來不及啊!
錢在哪兒?
這年頭可不像後世,掃個碼就能押注,想押注得貨真價實的往外掏錢。
可問題是,這會兒既沒有人掏錢,也沒人收錢,那咋押注?
再一想,劉根來有點回過味兒了。
押注應該是早就押完了,這幾個人真正看的是蛐蛐的狀態,看看有沒有被做啥手腳。
對行家來說,觀察蛐蛐的狀態,或者說是不是自己看好的那隻,幾眼就夠了。
做事夠隱蔽的,怪不得抓不到他們的馬腳。
他們肯定是在開賭之前,先去觀察了蛐蛐,當場就把賭注給了莊家。事後,根據結果,莊家再跟他們結算。
整個過程中,莊家都不會在賭場中出現。
狡猾?
縝密?
不露馬腳?
那是沒碰到我。
有導航地圖在,你們就是藏在老鼠洞裡,我也能把你們全揪出來。
第二局,楊帆和李淩押了同一隻蛐蛐,並且幸運獲勝,兩個人瞬間從生死大敵轉為同仇敵愾,一塊兒灌著輸了的幾個傢夥,配合可默契了。
好你個楊帆,立場呢?
忘了剛剛咋沖李淩咬牙切齒了,轉眼就笑的像頭豬。
鄙視你。
有幾個連輸兩場的倒黴蛋,被起鬨著連灌了兩大茶缸子涼水,剛喝完,就百米衝刺一般衝到院兒裡,對著牆角,彎腰撅腚的吐著。
都不摳嗓子眼,動作一擺,涼水就跟噴泉似的,從嗓子眼裡往外冒。
不少贏的傢夥都跟了出去,在一旁看著熱鬧,嘴裡還損著。
「用嘴撒尿,這招你啥時候學的?」
「尿的還挺遠,都泚牆上了,我可得躲遠點,別泚我身上。」
「我說猴子,你不挺能喝的嗎?上次三杯才吐,今兒個才兩杯,咋也吐成這德性了?」
……
那幾個吐涼水的傢夥也不是啥好脾氣,剛吐完,直起腰就罵。
「甭給我嘚瑟,後面還有呢,等你們輸了,我灌不死你們!」
「想學撒尿?來來來,哥幾個一塊兒上,把他褲子扒了,教教他咋泚的遠。」
……
劉根來沒跟著湊熱鬧,連門兒都沒出。
那幾個傢夥吐的可不光是水,還有沒消化完的晚飯,連帶著酸水兒,味兒可沖了,傻子才往前湊。
他這麼做,也不嫌突兀。
年齡小,又是頭一次來,之前還表現的那麼靦腆,這會兒要是上躥下跳,反倒不正常。
那幫真正賭博的傢夥誰都沒在意他,目光偶爾中掃過他,也不做停留,更沒有仔細觀察的,導航地圖上,代表他們的始終都是藍點。
鬥蛐蛐還在進行,基本上十分鐘一局,楊帆和李淩玩兒上癮了,每把都押,不光他們,那幫賭涼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眼珠子通紅,憋著勁兒想灌別人。
十把下來,陣營換了又換,上一把還是同仇敵愾,下一把就成了生死大敵。
灌涼水的時候,沒一個手軟。
楊帆這個倒黴蛋輸了七次,七茶缸子涼水灌下肚,他吐了五回,前兩次還都是兩杯一吐,後面就撐不住了,一杯一吐,吐的他眼淚都出來了。
這不是變相洗胃嗎?
就這麼吐,就算喝了敵敵畏,也能涮乾淨。
李淩走了狗屎運,一共才輸了三次,在那幫賭喝涼水的人裡算是輸的最少的一批,把他嘚瑟的,都快找不著北了。
灌了三杯涼水還嘚瑟,嘚瑟個毛線?
眼前的一幕活生生的驗證了一把啥叫賭博沒有贏家。
到散場的時候,院子裡味兒都沒法聞了,不光是吐出來的酸水兒味兒,還有尿騷味兒。
水消化的可快了,十分鐘一場的間隔,足夠消化一大半,喝下去的水都成了尿。
他們也不上廁所,就跟那幫吐的人擠在一塊兒。
有吐的,有尿的,高度還差不多,看著還挺和諧。
散場的時候,老楚來了一句,「明天還有,還是今天這個點兒,想玩就繼續。」
還有?
劉根來還以為這就結束了。
連著賭,這幫人膽兒夠大的,已經肆無忌憚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在前面等你。」
遲文斌湊在劉根來耳邊輕聲嘀咕一句,跨上自行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自行車就是方便,騎上就能走,挎鬥摩托還得掉頭,等劉根來追上遲文斌的時候,這貨已經拐進一條衚衕,在等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