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們都叫啥了嗎？」齊大寶插了句嘴。

　　「沒登記，就是隨口問了一嘴，他們就不是我們那片的，」張長河解釋了一句，「他們的老大好像叫毛哥。」

　　「是不是十七八歲，跟秦壯差不多高，脖子上有顆黑痣，上面長了幾根毛？就這兒。」齊大寶指著自己脖子。

　　「對對對，就是那兒。」張長河也指著齊大寶的脖子，連連點頭。

　　「你一說毛哥，我就知道是他，我都叫他吊毛。一個屁大點的孩子，也學著人家當老大。這小子在我面前乖得跟孫子似的，沒膽子在我那兒鬧事兒，跑你們那兒去了。你就是太面，講啥道理，你得跟根來學，該揍就得揍。」齊大寶揮了兩下拳頭。

　　「對對對，就得揍。」楊帆就像找到了知音。

　　張長河訕訕笑笑，沒應聲。

　　劉根來也沒吱聲，他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這世上還真是沒不透風的牆，他要調走的事兒，連街溜子都知道了，楊帆太莽，張長河太面，不讓他倆支棱起來，怕是真鎮不住場子。

　　「你別高興的太早，」齊大寶給楊帆潑了盆冷水，「我問你，你們收拾他們的時候，他們約完架了沒有？」

　　「應該是沒有，我看他們鬼鬼祟祟想進一個大雜院，就把他們喊住了。」張長河回憶道。

　　「看看，讓我說準了吧，沒被抓現行，就敢承認是來打架，明顯是沒把你倆當回事兒。」

　　齊大寶笑了一聲，「以這幫小子的尿性，沒約成，肯定還要接著約，他們今兒個肯定還要去你們那兒。」

　　「那就接著揍。」楊帆擼了兩下袖子。

　　張長河皺了皺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行了，你倆別瞎琢磨了，根來回來了，你們聽他的，他肯定有辦法。」王棟站起身，「走吧，該巡邏了。」

　　幾人聊這個話題的時候，馮偉利師徒始終沒插嘴。

　　馮偉利看著報紙，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秦壯看著有點躍躍欲試，可他們師徒倆負責的是站前廣場，來來往往的都是人，除非街溜子瘋了，才會跑那兒約架，秦壯大有一身武藝無用武之地的鬱悶。

　　巡邏路上，劉根來沒多說什麼，時不時瞥一眼導航地圖。

　　齊大寶的話沒毛病，街溜子之間的矛盾不會因為公安插手消失，該約的架還會約。

　　這幫人講究的是有仇就報，從不拖延，晚上，大人都在家，他們不敢明著瞎胡鬧，約架的時間應該還在白天。

　　可上午巡邏了兩圈，劉根來一直都沒發現可疑的人。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根來又瞄了一眼導航地圖，有了意外發現。

　　十多個藍點聚在一塊兒，從齊大寶和王棟負責的區域朝他們這邊過來了。

　　這是想趁他們中午休息的時候約架？

　　楊帆揍他們那頓還是有點效果的，他們不敢明著來，就想趁著公安午休的時候約架。

　　倒是挺聰明。

　　可問題是，街溜子不改約架地點，說明楊帆和張長河的震懾力不如齊大寶和王棟。

　　自己帶的人被人瞧不上，那咋行？

　　劉根來丟不起那人。

　　「你倆快點吃，吃完了，再去昨天收拾那幫街溜子的大雜院看看。」劉根來催著張長河和楊帆。

　　張長河沒說啥，咬了一大口窩頭，吃飯速度明顯加快。

　　「中午還去啊！那幫街溜子沒那麼大膽兒吧？」楊帆有點不情願。

　　「他們有沒有那麼大的膽兒我不清楚，你的膽兒倒是挺大。」劉根來嚼著乾糧，笑吟吟的看著楊帆。

　　楊帆頓時一個激靈，「我膽兒可小了。」

　　「噗嗤！」

　　「哈哈哈……」

　　……

　　幾人都被這傢夥逗樂了。

　　楊帆沒敢開罵，低著頭，大口塞著乾糧，飯盒扒拉的還挺響。

　　沒幾下，他就把乾糧吃下肚，吃完一抹嘴，「師兄，我吃完了，啥時候走？」

　　吃那麼快乾啥？

　　我又不跟你搶。

　　「等我吃完。」

　　劉根來扒拉幾口菜，無意中掃了一眼，見秦壯也在拚命扒拉著乾糧。

　　這貨也想湊湊熱鬧？

　　果然，劉根來吃完飯，招呼著楊帆和張長河出門的時候，秦壯也顛兒顛兒的跟了上來。

　　「根來，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沒等劉根來回應，楊帆先嫌棄上了，「你跟著湊啥熱鬧？就那麼幾個街溜子，我一個人就收拾……啊……師兄，你踹我幹啥？」

　　「我還以為你多大本事，連我一腳都躲不過去，你吹啥牛？」劉根來瞪了他一眼。

　　劉根來真正想說的是你得學會團結，可說出來乾巴巴的，哪有直接踹一腳絲滑？

　　以楊帆的悟性，應該明白他想說什麼。

　　楊帆還真聽明白了，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攬住秦壯肩膀，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不光他，張長河也有所悟。

　　劉根來故意壓著速度，走的並不快，就像飯後散步消食，等趕到那個大雜院的時候，兩撥人已經對上了。

　　他們選的是大雜院的一處空地，周圍都是私搭亂建的房子，從外面看不到裡面有人，但能聽到吵吵的動靜。

　　兩幫街溜子湊一塊兒都沒啥好話，除了髒字就沒別的。

　　張長河一聽，就加快腳步，搶在幾人前頭，秦壯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楊帆本來也想跟上去，袖子都擼起來了，回頭一見劉根來還是走的從從容容，就停下來，老老實實的跟在劉根來身後。

　　街溜子打架也不是一上來就蠻幹，還要先講數，就是掰扯誰有理誰沒理，要是能講通了，也就不打了，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互不相讓，最終用拳腳解決問題。

　　裡面的兩波人正在講數，劉根來聽了一耳朵，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街溜子眼裡都成了關乎面子的大事，非要掰扯清楚不可。

　　一幫小屁孩要個屁面子，就是欠收拾。

　　張長河和秦壯趕過去的時候，兩波人還在講數，那些含媽量極高的話純是他們的日常用語，普通人一聽就上火，他們聽來稀鬆平常。

　　兩個公安忽然出現，讓兩波人的吵吵有了片刻的安靜，隨後，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約個架，還找公安撐腰，我說鐵皮，你特娘的要是沒種，還當啥老大，你手下這幫弟兄乾脆都跟我算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還說這倆公安是你招來的呢，沒膽子，你個吊毛就直接認慫，裝啥大尾巴狼？」另一道罵聲尖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