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 下回可不能亂說
「咳咳……」劉根來清了兩下嗓子,開始說書。
正在和面的柳蓮,側著耳朵聽著。
小疾風鑽進石蕾懷裡,玩著不知道從哪兒撿的一塊兒小石子,還挺乖。
那麼怕你姐,你倒是躲遠點啊,你偏往你姐身上膩歪。
你個記吃不記打的熊玩意兒。
劉根來說書是按照時間線來的,先說他怎麼進的山,又如何抓的特務,再到怎樣跟著偵察連偵察。
說到他替張永祥踩那顆松發雷的時候,柳蓮和石蕾同時一驚,臉色都變了。
「你踩啥了?」
「你幫人家踩松發雷?」
啊?
劉根來也是一驚。
石蕾進門就說他立功了,他還以為石唐之啥都跟她們說了,也就沒想那麼多,鬧了半天,石唐之壓根兒就沒提他替人踩松發雷的事兒。
柳蓮是戰爭年代過來的,石蕾從小就喜歡軍事方面的事兒,一看她倆的神色,就知道她們知道啥是松發雷。
這事兒鬧的。
劉根來有點蛋疼,本來想說書,結果踩了紅線。
下回可不能亂說。
「我這不是沒事兒嗎,那顆松發雷又沒炸。真炸了也沒關係,旁邊就是山崖,我往下一跳,就能躲過去,炸不著我。」
已經說出來了,劉根來隻能往沒事兒上扯。
「你這孩子,咋那麼叫人不省心?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乾爹咋跟你親爹親媽交代?」
柳蓮說著說著,抹起了眼淚。
她還和著面呢,手上都是麵粉,一抹眼淚,抹了一臉白。
劉根來可沒心思笑,正要寬慰幾句,兩個耳朵同時被石蕾揪住了。
「你還幫人家踩松發雷……你心咋那麼大?讓你把挎鬥摩托留給我騎兩天,你都不給,把命給別人,咋給的那麼乾脆?」
喂喂喂,你扯挎鬥摩托幹啥?
那是一回事兒嗎?
你可真能掰扯。
「姐,姐,姐,你輕點,耳朵讓你揪掉了,我把挎鬥摩托開走,都是因為咱媽。」劉根來胡亂攀扯著,他是想把水攪渾,讓她倆分心。
「跟咱媽有啥關係?」石蕾真被帶歪了,下手卻更重,劉根來的耳朵都快被轉一圈了。
「媽給我做了滿滿一麻袋乾糧,不開車,我拿得動嗎?」劉根來齜牙咧嘴的辯解著。
「你還挺有理。」石蕾非但沒聽他狡辯,還又咬牙切齒的加了把勁兒。
「使勁擰,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柳蓮不光不攔著,還在一旁加著火,順手又抹了一把眼角。
她這一說話,把小屁孩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
見他媽媽一臉的麵粉,有點滑稽,小屁孩沒心沒肺的咧嘴笑著。
「記住了沒有?」石蕾揪著劉根來的耳朵,前後晃著他的腦袋。
「記住了,記住了,哎呀,姐,耳朵快掉了,你輕點。」劉根來連連求饒。
「再有下次,耳朵給你揪掉。」
石蕾又罵了一句,才鬆開劉根來的耳朵,卻沒把手拿開,又一塊兒捂住了他的兩個耳朵和半張臉。
「揪一揪還挺熱乎,你別動,給我熱熱手。」
不讓我動,你倒是也別動啊,來回搓啥?
再一看石蕾的樣子,劉根來瞬間明白了。
石蕾正來回偏著腦袋,看他兩隻耳朵呢!
這是覺得剛才使勁使大了,怕把他的耳朵扯破了,再落了柳蓮的埋怨,想捂住了,偷偷檢查,順道擦擦血。
耳朵應該是沒破,剛才隻有肉疼,沒有被扯破皮的那種撕裂感。
石蕾正折騰他呢,石唐之下班回家,走進了廚房。
「幹嘛呢你們……你咋把面弄臉上了?」
「還說呢,還不都怪你!」柳蓮拍了石唐之胳膊一巴掌,「好好的,你讓根來去老馬那兒幹啥?」
「去老馬那兒咋了?」石唐之笑著拍拍袖子上沾的麵粉,轉頭看了石蕾一眼。
「他幫人踩了松發雷。」石蕾直接說了出來,又擰住了劉根來的耳朵,這回,她沒敢太使勁兒。
「這事兒啊,我知道,老馬都跟我說了。」石唐之輕描淡寫的坐在餐桌旁,「根來做的對,沒給我的老搭檔丟臉。當初,老劉為了掩護大部隊突圍,留下打阻擊,如今,根來為了完成偵察任務,留下踩松發雷。
老劉要是泉下有知,也會為根來自豪。」
這高度上的……廚房裡瞬間安靜了。
劉根來有點汗顏。
按照石唐之的說法,他幫張永祥踩松發雷是老子英雄兒好漢,實際卻不是那麼回事。
他是準知道沒危險,才踩上去的,要是真正的松發雷,他會不會真踩上去,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還誇他?你就不怕根來萬一真出事……」柳蓮又抹起了眼淚。
「不會的,老劉和小黃都在天上看著呢,這小子福大命大,不會真出事兒的,那顆松發雷不也沒炸嗎?」石唐之還是一臉的淡定。
不是,乾爹,你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咋也迷信上了?
「你心可真大,下回把他看緊點,可不能由著他亂來。」柳蓮還真聽進去了。
「他就是踩了狗屎,下回可沒那麼好的運氣。」石蕾哼了一聲,又搓了兩下劉根來的臉,才把手拿開。
「乾爹,你喝茶。」
劉根來顛兒顛兒的湊到餐桌旁,忙忙活活的給石唐之泡著茶。
實際上,他是想躲開石蕾。
天知道這虎丫頭會不會再蹂躪他的耳朵?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他就感覺耳朵根兒熱的發燙,估計都快腫起來了。
「狍子肉化開了?我剁餡兒。」
石唐之沒等茶水泡好,就擼著袖子,對付那條剝好皮的狍子腿兒了。
咋不搭理我?
這是對我有意見,嫌我啥都往外說?
這能怪我嗎?誰知道你是挑著撿著說的,我還以為你啥都說了呢!
再一想,還真得怪他。
別的事兒都可以說,踩松發雷的事兒哪兒能隨便說,說了,就是讓家裡人跟著擔心。
都當領導了,腦子一熱,連這點都分不清,的確不應該。
「乾爹,我給你打下手。犯了錯,就得老老實實的認。」劉根來跟了上去,幫石唐之洗著狍子肉。
「知道錯了就好。」石唐之聽懂了劉根來話裡的意思。
一家人一塊兒忙活,沒一會兒,就把餃子包好了。
同樣是狍子肉餡餃子,不一樣的人包,味道也不一樣。劉根來連著吃了兩頓,這頓再吃,也挺有新鮮感。
吃完飯,柳蓮給石蕾補褲子,劉根來跟著石唐之去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