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塵埃落定
丁大山湊過來一看,也是好一個吃驚。
他和劉根來搭檔了一兩個月,劉根來的字是啥樣,他再清楚不過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劉根來的字會忽然變得這麼好。
「都說字如其人,我還不信,這下我信了。」丁大山感嘆道。
啥意思?
你是說,以前,我的人就跟雞爪子刨的似的?
現在也不對啊!
這字,他隻是照著別人的字寫的,跟他本人有啥關係?要真字如其人,那我不就跟寫字帖的那個老教授一個樣兒了?
「根來,吃蘋果。」
丁大山的媳婦挺賢惠,剛來就知道幫小姑子幹活兒。
吃蘋果的時候,劉根來忽然想起了件事兒,「丁哥,你有那個外省通緝犯的畫像嗎?」
他本來隻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問一問,丁大山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你想要?我給你畫一張。」
丁大山從兜裡掏出一根鉛筆,坐到書桌前,把寫字本翻到空白頁,提筆就畫,沒幾下,輪廓就出來了。
通緝犯的照片,劉根來隻看過一回,都快忘了那人長啥樣了,丁大山沒畫幾筆,就把他快忘卻的記憶勾了出來。
「刑偵處本來對這個外省的通緝犯沒咋重視,現在不一樣了。」
丁大山邊畫,邊解釋,「最近幾天,好幾個鴿子市那邊都發生了搶劫案,兇犯還把好幾個人都打住院了。
據保安的人講,兇犯是個操著外地口音的男子,三十多歲,外貌特徵跟那個外省的通緝犯很像。
各個分局把案情彙報上來,刑偵處判斷應該是他,王處就重視起來了,我這些天沒少畫像。」
那人又去搶鴿子市了?
他不是投靠癩子頭了嗎?
難道是投名狀?
很有可能。
他是個外省來的通緝犯,想讓癩子頭接納他,首先得證明自己有價值。
至於為啥去搶鴿子市,應該是搶客源。
去鴿子市的人多了,去黑市的人就少了,又剛好趕上上頭查黑市、鴿子市,去黑市的人就更少了,癩子頭就想到了這一招。
說話的工夫,丁大山就把畫像畫好了,雖然有點抽象,但特徵全都抓住了,跟劉根來記憶裡的照片幾乎完全重合。
「丁哥,你可以啊,畫畫的越來越好。」劉根來豎著大拇指。
「熟能生巧嘛,就像你練字一樣,也就是多下下功夫的事兒。」丁大山挺謙虛。
「聽到沒有,說你呢!」劉根來捅了郭存寶一下,「想練好字,你得下工夫。」
「你給我滾一邊,我還用你教育?」郭存寶一臉的嫌棄,咔嚓咬了一口蘋果,大口嚼著。
你咋不謙虛呢?
跟你大舅哥比,差遠了。
幾個人正聊著,於進喜帶著老婆孩子來了。
郭存寶一見他,就把練字本拿了起來,「你過來看看根來的字,好好學學,多練練,別跟雞爪子刨的似的。」
這是端起了大舅哥的架子?
你們是在玩兒套娃還是咋的?
於進喜剛拿到手,嘴角就撇到耳朵根兒了,「這是根來寫的?騙誰呢!就他那字,我用左腳腳丫子夾著筆,也比他寫的好。」
於進喜還真沒吹牛,在他走之前,整個辦公室就屬他的字最好,問案記錄,盲流登記啥的,都是他的活兒。
劉根來跟他比,中間還隔著辦公室裡的好幾個人呢!
「還不服?老六,你現在就寫給他看。」
郭存寶又把練字本塞給劉根來,還往後翻了兩頁,找了張空白的。
寫個蛋我寫?
先前寫,是因為你無聊,就刺激你一下。於進喜於大組長有的是兒事兒幹,字也不是拿不出手,練個毛線?
「咋還有一張畫?」
於進喜眼睛挺尖,又把練字本搶過去,翻到了那張畫像,「這是那個外省的通緝犯?
山哥,你畫的吧?畫的還挺像,給我也畫一張。」
你要畫像幹啥?
你不是也查到啥線索了吧?
「我這就給你畫。」丁大山拿起筆,又開始畫第二張,又是寥寥幾筆,就把輪廓畫出來了。
於進喜湊過去看了幾眼,忽然扭頭沖劉根來說道:「老李的兒子當上兵了,他想請你吃頓飯,我還想著啥時候去找你呢,今兒個正好碰到了,你啥時候有空?」
我啥時候都有空,就是不想吃李恩東的。
「老李的待遇問題解決了嗎?」劉根來沒回應。
「解決了,上頭辦事效率還挺高,把老李的待遇往上調了兩級,一月能多拿十多塊呢!大兒子當了兵,家裡少了張嘴吃飯,他家裡的負擔還能小一點,以後,日子就寬頭了。」
效率是夠高的。
劉根來還以為得過了年,才能調整李恩東的待遇呢!
再一想,這也正常,石唐之這個主管敵特工作的市局副局長親自關照的人,下頭的人敢不重視嗎?
「給老李評了幾個幾等功?」
孫闖給李恩東申報了個一等功,也不知道上頭批沒批?
「二等功。也不錯了,老李挺滿意。」
才二等功啊!
劉根來感覺有點低了,李恩東足足盯了馮絝十多年,有幾個人能做到?
就沖這份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也值個一等功吧!
再一想,還真不能給李恩東一等功。
這種案子太容易造假了,要是再有人跳出來,說他也盯了某個特務十多年,給不給他一等功?
至於真假,還不是當事人想咋說就咋說,隨便挑幾個時間點,說幾件事,就能糊弄過去,上頭都沒法查實。
給李恩東一個二等功,又能解決他的待遇問題,又不至於因為功勞太大,有人動歪腦筋效仿,算是一舉兩得吧!
「你呢,你就沒撈點功勞?」劉根來給於進喜遞了根煙。
「有我啥事兒?」於進喜擺擺手,「按我們所長和指導員的意思,也想給我申報個三等功,我跟我師傅商量了一下,沒答應。老李那麼不容易,他的光,我不沾。」
覺悟挺高嘛!
還能進步。
「對了,我師傅說,你啥時候有空,他想請你喝頓酒。」於進喜就著打火機把煙點上了。
你師傅請我喝酒?
你當他沒跟我提過這事兒?
你還學會假傳聖旨了,出息了,都知道給自己師傅拉關係了。
「你師傅的酒,我可不敢喝。」
「咋了?」於進喜詫異道。
「我怕我師傅揍我,說我沒大沒小。」
於進喜一怔,旋即就是一陣大笑。
丁大山也跟著笑了,他在站前派出所待了好幾年,自然知道金茂和孫闖有交情。
郭存寶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倆為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