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給我指路?你也配!
「你的感覺真對。」劉根來笑吟吟的遞給何主任一根煙。
「他怎麼敢?」何主任用夾著煙的手指朝上指了指,「他就不怕得罪你乾爹?」
「他還真不怕。」
劉根來斟酌了一下,把查黑市的事兒說了出來。
「敢情是這麼回事。」何主任皺著眉頭,抽了幾口煙,「你乾爹咋偏偏選擇這個節骨眼上對黑市下手……哦,我明白了,他是你乾爹給你選的磨刀石。你乾爹對你期待挺高嘛!」
你個老小子反應也太快了吧!
我嚴重懷疑你這身五花肉裡全都長著心眼兒。
「啥磨刀石?你就不怕他把的刀刃給崩了?」劉根來笑了一聲。
「切!」何主任撇撇嘴,「你小子精的跟鬼似的,他能拿捏住你?你小子這會兒就在琢磨咋收拾他吧?
我勸你收斂著點兒,黑市身後那幫人想收拾你,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你收拾了小的,還有大的跳出來,越來越不好對付。
我要是你,就適當示弱,先把他麻痹住,等熬過了關鍵的幾步,回頭再收拾他也不遲。」
示弱?
那是你。
我要是你這個年紀,多半也會像你一樣先苟著,我這個年紀正是展露鋒芒的時候,越是苟著,越容易被苟死。
「何主任,來你的飯店吃飯,是他和他背後的人專門挑的,不會對你有啥影響吧?」劉根來轉移著話題。
「對我有啥影響?我背後又不是沒人。」何主任渾不在意。
「那於主任呢?我於大爺不會被我牽連吧?」
「他就更用不著你操心了,那老小子粘上毛就是猴,路子野著呢!」何主任撇著大嘴。
這一點,劉根來倒是信。
不說別的,光是那麼多野豬,就足以讓於主任拓展不少人脈。
那些人想提拔他,或許還有點難度,但要護住他,應該不難。
「那我就放心了,」劉根來鬆了口氣,「何主任,那包間是誰訂的?不是胡作鵬自己吧?」
「你問這個幹嘛?」何主任還挺警覺。
「沒啥,我就好奇,大老遠的,他咋來訂的包間?也不嫌累。」劉根來故意輕描淡寫。
「不是他,是我們這邊的一個街道辦副主任,說是胡作鵬找他幫忙,他就幫了一把。」
街道辦副主任?
順手幫忙?
劉根來一下沒了興趣。
政府和公安是兩套系統,他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找孫主任幫忙?
要是別的事兒,孫主任還可能幫他,幫他收拾人,還沒啥合理的理由,那就是讓孫主任為難。
還是先不管那個人了,把胡作鵬拾掇了再說。
「我得回去了,胡作鵬請客是給我接風,我總不回去也不是個事兒。」劉根來把煙一掐,起身就走。
「你收著點脾氣,別亂來,你現在大小也是個領導,跟以前不一樣了。」何主任叮囑了一句。
劉根來是啥性子,他太清楚了。
別的不說,光是在他們飯店收拾人,就收拾了好幾次。
「知道了,真啰嗦。」劉根來擺擺手。
跟何主任用不著客氣。
「你個小兔崽子。」何主任笑罵著。
剛回到包間,劉根來就覺察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胡作鵬、薛存遠和李淩都正襟危坐,曹冬梅和姚瑤也不湊一塊兒嘀咕了,都在默默的吃著菜。
劉根來剛進門,幾個人就齊刷刷的朝他看來,神色各異。
沒等劉根來坐下,胡作鵬就吩咐著薛存遠,「你把小劉科長的酒滿上。」
「好勒!」
薛存遠答應一聲,起身就給劉根來倒酒,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酒都快溢出來了,他還在倒。
「行了行了,你想灌死誰啊!」李淩扒拉了他一把。
其實,眾人喝酒的酒杯並不大,倒滿了也就三錢,但他就是看著薛存遠不爽。
薛存遠沒聽他的,直到倒的不能倒了,再多一點就會灑出來,才停手。
「小劉科長,」胡作鵬一臉的嚴肅,「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副科長,對外代表的是裝備管理科的整體形象。
何主任跟你再熟,也是外人,當著外人的面,對我這個科長的吩咐置若罔聞,打的是我們整個科室的臉。
何主任已經走了,想補救也來不及,這事兒我也不想追究,但你讓咱們整個科室都丟了面子,總得表個態吧!
今天是給你接風,你就用酒表態吧,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一人敬三杯酒賠罪,沒問題吧?」
沒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
我要喝了,那就等於向你低頭,我要不喝,那就是罔顧科室整體形象。前後的路都被你堵的死死的。
以為這樣就被你拿捏住了?
還有第三條路呢!
「科長,敬酒沒問題,可我一個敬這麼多,不太合適吧?」劉根來笑吟吟的看著胡作鵬。
其他人對劉根來這副笑容沒啥太大反應,薛存遠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李淩卻是精神一振,下意識的擼了兩下袖子。
這傢夥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路我給你指出來了,走不走全在你自己。」胡作鵬往座椅後背上一靠,一副盡在掌握的架勢。
「給我指路?你也配!」劉根來哼了一聲。
「你說什麼?」胡作鵬一怔,緊接著,神色裡就露出了藏不住的驚喜。
當著眾多下屬的面對他這個頂頭上司出言不遜,就沖這一點,他就可以拿來大做文章。
一旦坐實,就可以在劉根來的檔案裡留下污點,以後要有晉陞的機會,就可以用這個污點繼續做文章。
畢竟哪個領導也不想要個喜歡頂撞自己的下屬。
「我說我先敬你。」
劉根來端起酒杯,朝胡作鵬臉上就是一潑。
胡作鵬正竊喜著呢,一點防備都沒有,被潑了正正一臉。
「你幹什麼?」
胡作鵬猛一個機靈,本能的往後一躲,差點把椅子帶翻。
他胡亂抓著桌子,總算是把身子穩住了,碗筷卻掉了一地。
幾個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料到劉根來居然把酒潑在胡作鵬臉上。
三錢酒倒是不多,關鍵是胡作鵬的臉往哪兒擱?
「敬你酒啊!」劉根來嘴角翹起,「哦,還有兩杯,李淩,倒酒。」
「好勒!」
李淩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拿起酒瓶就給劉根來倒上了。
他手沒薛存遠那麼穩,倒多了,都灑出來了。
「科長,你沒事兒吧!」薛存遠扶了胡作鵬一把,拿起一卷衛生紙,給胡作鵬擦著臉。
可惜,那捲衛生紙質量不咋地,再加上胡作鵬臉上還有胡茬,酒是擦乾淨了,紙屑也粘了胡作鵬一臉。
看著還挺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