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找付永雄，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

　　他連黑市都不用來，給癩子頭身邊的人全都定位，等他們回家休息的時候，挨個上門去找就行了。

　　之所以這麼做，全都因為兩個字——合理。

　　他是奉了王處的命令來找付永雄的，王處還專門說過，癩子頭身邊的人非常警覺，不方便派人盯梢，他要是說自己是通過盯梢找到的付永雄，那就是在打王處的臉。

　　跟在頹哥身邊當小弟，來一趟鴿子市就不一樣了，他是光明正大的來到癩子頭身邊。

　　有頹哥給他指認，找到付永雄很正常吧？

　　以他神鬼莫測的追蹤能力，找到付永雄的住處也不是啥難事兒吧？

　　綜合起來，再去找王處彙報的時候，就合情合理了。

　　撒完尿回來，劉根來跟頹哥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至於頹哥怎麼跟其他人解釋，那他就管不著了。

　　反正沒人注意到他，到他離開的時候，其他人都把他當成跟街溜子老大一樣的小混混。

　　第二天，劉根來剛上班就趕到市局，跟王處一五一十的彙報了整個經過。

　　「怎麼又扯出四眼輝了？」

　　王處皺了皺眉頭，把聯絡員喊進了辦公室，「你去把四眼輝的資料拿來給我。」

　　刑偵處還有那個四眼輝的資料？

　　王處工作做的很紮實嘛！

　　再一想，這也正常，那個四眼輝可是能接替癩子頭的大混混，刑偵處要是連這種大混混的材料都沒有，那就乾脆別幹了。

　　聯絡員很利索，沒一會兒就把一個檔案袋交給了王處。

　　「走，跟我一塊兒找石局彙報。」

　　王處看都沒看，拿起檔案袋，就起身招呼著劉根來。

　　你去彙報你的，拉上我幹啥？

　　我就是個派出所的小公安，跟石唐之差著級別呢！

　　劉根來心裡嘟囔著，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王處身後去了石唐之辦公室。

　　這回，黃偉沒給劉根來泡茶，隻是笑著沖劉根來點點頭。

　　笑啥笑？

　　你不是以為我被王處截胡了吧？

　　「石局，癩子頭的案子有了新進展，根來，跟你乾爹彙報彙報。」王處一進門就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石唐之辦公桌上。

　　跟我乾爹彙報？

　　這叫啥話？也太不倫不類了吧？

　　再一想，王處還真得這麼說，要論職務，他和石唐之差著十萬八千裡，再怎麼著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公安直接跟市局副局長彙報案情。

　　乾兒子跟乾爹彙報就不一樣了。

　　王處還真是個妙人，挺會體貼領導，不怪他能成為石唐之心腹。

　　既然是乾兒子跟乾爹彙報，劉根來就沒那麼拘謹了，給王處和自己一人倒了杯茶，先潤潤嗓，才開始彙報。

　　在他彙報的時候，石唐之也把檔案袋打開了，看著裡面的內容。

　　他剛彙報完，王處就建議道：「石局，我的想法是先不收網，看看付永雄會不會對四眼輝下手。」

　　幾個意思？

　　你想讓他們先黑吃黑，再坐收漁翁之利？

　　這好像有點不地道了吧？

　　石唐之會答應嗎？

　　「我看可以，你隻管布置，剩下的事，我來辦。」石唐之還真答應了。

　　剩下的事是幾個意思？

　　劉根來有點糊塗。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根來，跟我走。」王處招呼著劉根來一塊兒出了石唐之辦公室。

　　剛回到他辦公室，王處就笑道：「我和你乾爹說的什麼，你聽懂了沒有？」

　　「不太懂。」

　　劉根來撓撓腦袋，實話實說。

　　「好好想想，你不是挺有悟性的嗎？」王處笑了笑，也不解釋。

　　一點提示都沒有，我想個毛線我想？

　　劉根來嘟囔一句，往椅子上一坐，皺眉思索著。

　　王處也不催他，拿出一摞文件開始辦公。

　　思索問題，得先抓住要害，首先要明確他這麼做的出發點是什麼，找準了出發點，明確了他想要的東西，就很容易理順。

　　順著這個思路，劉根來很快就想明白是咋回事了。

　　石唐之和王處想要的是拿下癩子頭，卻苦於手裡的證據不夠，付永雄的出現，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如果付永雄真要去殺四眼輝，還是是癩子頭指使的，那就等於抓住了癩子頭的把柄。

　　石唐之說的你去布置，應該是提前布網，其他的事兒，應該是造勢，給癩子頭製造緊張氛圍，逼著他鋌而走險。

　　隻是，明知道付永雄要去殺四眼輝，非但不及時制止，反倒有意縱容，這麼做，好像有點腹黑。

　　不過，我喜歡！

　　對付壞人，你就得比他們還壞。

　　不是有句話嘛，惡人還需惡人磨，要是按部就班的辦案，隻會讓癩子頭這樣的惡人繼續逍遙法外。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得是那個四眼輝也不是啥好東西，死了也不冤。

　　王處帶著四眼輝的材料去找石唐之，應該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

　　「想明白了？」

　　王處留意到了劉根來神色的變化。

　　「我純潔的思想都被你污染了，你得賠我。」劉根來一伸手，「不用太多，三十就行，糧票酒票我就不跟你要了。」

　　「跟你乾爹要去。」王處回應的可快了，「你也看到了，這個案子是他負責。」

　　我說你為啥非要拉著我去彙報，鬧了半天，在這兒等著我呢！

　　真陰險。

　　「不給錢也行，」劉根來講著價，「抓捕的時候，你得允許我帶幾個人。」

　　「你那幾個同學？」王處搖搖頭，「不合適。就這麼個小案子，還要刑偵處給四個分局下協查令，我這個刑偵處長倒是沒什麼，你乾爹丟不起那臉。」

　　還真會扯虎皮做大旗。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我不跟你犟。

　　「我說的不是他們，是跟我搭檔的兩個人。我這不是要調走了嗎，他們兩個經驗還少，我有點不放心，正好，這個案子讓他們也參與了前期排查，抓人的時候，就讓他們也參加吧，就當鍛煉了。」

　　「這倒可以考慮。」王處點點頭，「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那個付永雄早年當過土匪，槍法可不賴，真到抓捕的時候，讓那倆小子藏好點，子彈可不長眼睛。」

　　「是！」劉根來立正回應，「王處，我什麼時候帶他倆來？」

　　「今天晚上吧，八點在刑偵處集合，隨時待命。」

　　隨時待命？

　　說的這麼籠統，你應該也沒想好吧！

　　也對，剛得到情報，你就去找領導彙報了，還沒來得及思索具體行動方案呢！

　　「是！」

　　劉根來再次立正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