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壯沒在接待室多待，劉根來回到辦公室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除了情緒有點不高，跟平時沒啥兩樣。馮偉利來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

　　還挺能藏住事兒。

　　這貨骨子裡也是個挺有主意的，不跟自家師傅說，估計是怕師傅反對他和寧同芳好。

　　馮偉利也沒多想，這些天，秦壯情緒一直不高，他早就習以為常。

　　到巡邏的時候，見秦壯又顛顛兒的跑候車廳門口守著，劉根來有點不落忍，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換個角度再幫他一把。

　　「楊帆，給你個任務，你去找師傅要張騙子的畫像，拿給你爹，讓你爹幫著找找。」

　　「我爹咋找？」楊帆有點沒反應過來。

　　「笨死你算了。」劉根來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爹不能找，下面的街道辦和居委會還不能找啊？」

　　「哦。」楊帆一聽就明白了，撓撓腦袋笑著，「還是你有辦法。」

　　劉根來的思路是，如果那騙子還在四九城，那就很可能也盯上了別的空置房，轄區內哪兒有空置房，最清楚的是街道辦和居委會。

　　讓他們幫忙，公安系統終歸是隔了一層，何況別的分局和派出所隻是協查，不會太儘力，他們都這個態度，多隔了一層的當地的街道辦和居委會就更不會放在心上。

　　區裡讓協查就不一樣了，下面的街道辦和居委會肯定會當個事兒辦。楊帆他爹為了兒子的事兒，再跟其他區熟識的領導打聲招呼，就能把網撒的更大一點，說不定真能網住那騙子。

　　「知道咋跟你爹說嗎？」劉根來擔心這傢夥說話沒個輕重。

　　「我就說是我想的主意，我工作積極，我爹肯定高興。」楊帆兩眼有點放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老父親的欣慰模樣。

　　「你爹要是不信呢？」劉根來又問。

　　「那……那我就跟他實話實說唄……不會對你有啥影響吧？」楊帆忽然有點明白劉根來是啥意思了。

　　「說我沒事兒，記住了，一個字也別提師傅和所長。你爹要問，你就說他們都不知道，是我攛掇你的。」

　　攛掇區長兒子，指使區長幹活，要讓楊帆他爹誤會是周啟明或是金茂的主意，肯定對他倆有想法，他就不一樣了。

　　他比楊區長的兒子還小兩歲，辦事兒沒規矩還不正常？楊帆他爹那麼大個區長，還會跟他一個孩子計較？

　　何況，他也是在幫他兒子進步。

　　楊帆辦事兒效率還挺高，劉根來巡邏一圈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拿著一份文件在辦公室等他了。

　　「我爹答應幫忙了，但還差一道手續，這是咱們所裡的報告，街道辦那邊也要打一份報告，要兩份報告一塊兒交上去才行。街道辦那邊還是你去吧，我去不合適。」

　　楊區長辦事還真是穩妥啊！

　　楊帆這傢夥也不錯，還知道避嫌，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還是他爹教他的。

　　「我去也不合適。」劉根來搖搖頭。

　　其實，憑他和趙主任的關係，一句話就夠了，可他就是不想替楊帆跑這趟腿兒，他的理由隻有一個——小樣兒，還想指使我，反了你了？

　　「那找誰去？」楊帆有點沒注意了。

　　「笨死你得了，找師傅啊，這案子本來就是師傅負責的，他不去，誰去？」劉根來張口就罵。

　　「你不是說別提師傅和所長嗎？」楊帆撓撓腦袋。

　　「這是在所裡，你還當在你爹辦公室呢！你辦啥事兒，能繞過他倆？」

　　還以為這傢夥挺機靈，鬧了半天，也有腦子轉不過彎的時候。

　　「我這就去找師傅。」

　　楊帆跑的可快了，估計是怕跑慢了，又要挨揍。

　　「根來，你這主意真挺不錯，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王棟笑呵呵的誇了劉根來一句。

　　「根來這叫廢物利用。」齊大寶哼了一聲。

　　這貨還在跟楊帆較勁兒？

　　一看就是頭一次和楊帆動手的時候，吃虧不小。

　　「我去跟秦壯說一聲，讓他高興高興。」馮偉利起身出了門。

　　秦壯一直在候車室門口杵著，中間也不回來，就連吃中午飯的時候，也是匆匆扒拉幾口就趕回去，生怕把那個騙子漏掉。

　　真是個情種。

　　要真跟寧同芳成了兩口子，鐵定被拿捏。

　　趙主任很給金茂面子，很快就把報告打好了，楊帆拿著兩份報告顛兒顛兒的跑去找他爹，不到中午，就一臉喜色的回來了。

　　看這德行，肯定是被他爹表揚了。

　　也是，這才幾天，這傢夥就從不服管教，變成為工作上的事兒跑前跑後，楊帆他爹這個老父親能不欣慰嗎？

　　這可是兒子頭一次正兒八經的辦正事兒，楊帆他爹必定大力支持。

　　接下來就是等消息了。

　　秦壯回來吃飯的時候，沒跟楊帆說啥感謝的話，隻來了一句，「從明天開始，打掃衛生的活兒，我包了。」

　　還是個行動派。

　　可這話，楊帆不愛聽了，小心翼翼的看了正悶頭吃飯的劉根來一眼，沖秦壯哼了一聲。

　　「那是我的活兒，你憑啥搶？」

　　眾人頓時笑了，劉根來也差點沒把一口飯噴出來。

　　你咋不知道好賴？

　　好吧，原諒你了，誰讓你犯了人質綜合症呢！

　　對病人，要寬容。

　　吃完飯沒多久，郭存寶找來了，說是這周末，讓哥幾個都去他新家，一塊兒溫鍋。

　　安個新家也不容易，郭存寶兩口子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星期。

　　就是兩次客合一塊兒請有點不地道，可得把刀磨快了，狠狠宰他們一刀。

　　……

　　自上而下的辦事兒，效率就是高，才兩天，楊帆他爹那兒就有消息了，在另外一個區，那騙子又佔據了一套房子，已經快一個月了。

　　那騙子是個高手，大大方方的進進出出，裡裡外外的收拾，有人覺得他眼生，問他的時候，他就說這房子是他買下的，房主總也不來，問他的人和周圍的鄰居也就沒懷疑。

　　直到居委會的人拿著兩張畫像找到他們，他們才認出那人就是畫像上的騙子。

　　立功的是那張抽象畫。

　　不是寧同芳描述的不準確，也不是丁大山畫得不好，是臨摹的人畫工不行，畫的都走樣了。

　　還是抽象畫簡單，抓住幾個關鍵特徵就行，臨摹的再多，也不會太走樣。

　　得知這個消息，周啟明和金茂都挺興奮，立刻組織抓捕行動。

　　楊帆頭一次幹這活兒，有點激動，劉根來卻是直撇嘴。

　　為啥？

　　那騙子不總去，想逮他，得蹲點。

　　早知道是給自己找罪受，劉根來才不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