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3章 找到外婆的東西
「你們繼續查,我出去走走。」池然壓的有點喘不上氣來,胸口悶悶的,知道司銘也是有責任的人,知道他身為家主有很多無奈。
道理都懂,也能理解,包容。
可在情感上,她很難接受,也很難消化。
繼續跟司銘討論下去,真怕自己會掀桌子。
司家老宅是真的很大,她還沒有全部看過,對這裡沒那麼大的興趣。
長廊蜿蜒曲折,廊下木柱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風穿過層層疊疊的屋檐,帶著草木與舊木淡淡的涼意,輕輕拂在池然臉上,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悶躁。
腳下青石闆紋路深刻,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踩在塵封百年的往事上。
她從前總覺得,司家隻是底蘊深厚的舊世家,規矩多、底蘊深,僅此而已。
可這次深挖下去才知道,那些被刻意掩埋、被世代遮掩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骯髒、沉重,也更傷人。
世人隻知司家顯赫尊貴,無人知曉光鮮外殼之下,藏著多少算計、犧牲,還有無聲的背叛。
迎面又有下人低頭躬身行禮,依舊是恭敬又小心翼翼的一聲:「少主。」
池然眉峰微蹙,卻沒有再糾正。
糾正了又如何?
血脈在這裡,根在這裡,哪怕她早已想要掙脫,早已宣告退出,這片老宅、這些人、這段過往,依舊死死拴著她。
她停下腳步,倚在廊柱邊,望向院子裡靜靜矗立的古牆。
心裡亂成一團。
憤怒、失望、寒意,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力。
她不想跟司銘爭執,不是理虧,是怕自己徹底失控。
怕一時衝動,把所有真相撕破,把所有體面碾碎;
怕情緒上頭,說出再也收不回的話,做出再也挽不回的決定。
可越是壓抑,心裡就越是堵得厲害。
查到的真相太過顛覆,顛覆了她從小到大對司家的認知,顛覆了她一直以來堅守的立場。
原來很多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局。
原來她所謂的歸來、所謂的查清一切,從踏入這座老宅開始,就已經身在局中。
風又吹過,捲起幾片落葉輕輕落地。
池然緩緩閉上眼,指尖微微收緊。
不是身體有病,真的隻是心事太重。
重到連這座冬暖夏涼、百年安穩的老宅,都讓她覺得寒意刺骨。
就在這時,一位年長的老太太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菜籃子,裡面裝著一些剛採摘的葡萄。
「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老太太沒認出池然,是在這後院太久,司家的事很多人都不會參與,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池然微微一怔,看著駝背的老太太少說有九十多歲。
「心口悶得慌。」
「年輕人愛生氣,所以才會悶的慌。」老太太說的也沒錯,年輕人就是愛生氣。「走吧!如果氣不順,就多走走。」
池然聽完,覺得有道理。
「也是。」跟著老太太往前走,她們走的很慢。
池然問道:「老人家,你今年貴庚。」
「九十八。」
「高壽啊。」
「司家活到一百五的都有,我這不算高壽。」老太太並不覺得自己年紀大,就是活的比較久。
池然心想『要是我能活到這歲數……發財了!光是退休金,我就能拿多少。』
跟隨老太太的腳步,一路閑聊,她那壓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到了老人的院子,很簡樸。
「你一個人住在這?」池然很驚訝,這麼大歲數,一個人住在單獨的院子。
雖然院子不大,收拾的很乾凈。
老太太說:「我喜歡安靜,一輩子沒結婚也沒兒孫,就一直在這院子生活。」似乎,時光忘記了她。
池然坐在院子裡,感覺這裡很寧靜,也很舒服。
「那你平時吃飯怎麼辦?」
「自己做,我不需要人照顧,不過他們定期給我送糧油,一周給我送一次肉跟菜,水果去果園自己摘點就夠了。」老太太覺得自己的生活很美好,就這樣下去,挺好的。
池然十分羨慕,起碼這裡沒有紛爭。
「也挺好,他們都怎麼稱呼你。」
一直聊,都忘了問老人家的名字。
「他們管我叫冬阿婆,我叫司冬冬。」
阿婆記得自己的名字,隻是對外面的生活一無所知。
「小姑娘,你叫什麼?」
「我叫池然。」
「池然,那你不是司家人,為何會來到司家老宅。」老太太滿臉疑惑,似乎有些不解。「司家管理很嚴的,不是司家人,是不能進來的。」
池然抿嘴笑著,「我外婆叫司鳳。」估計,老人家會認識。
「哎呀,那不是家主嗎?你是家主的血脈。」老太太馬上來了精神頭,仔細打量著池然。「你長的可不像家主。」
池然笑道:「我的確不像外婆。」
「你外婆還好吧。」老太太並不知道,司家已經換了家主,也不知道司鳳已經死了。
池然低頭,輕聲說:「她已經不在了。」
「多久的事,她比我小一旬。」老太太很驚訝,想起以前的事,還歷歷在目。「小時候,她犯錯就會來我這裡。」
現在想想都是很久遠的事。
池然對外婆的事不敢想去,畢竟感情很差。
「有幾年了,她身體一直不是很好。」
「太操勞了。」老太太就是這麼認為,「你等著,我這有樣東西給你。」
池然聽著,有些驚訝。
能有什麼東西?
老太太從屋內搬出來一個箱子,裡面裝著一些司鳳的東西。
「家主還是姑娘時,總犯錯,每次她來我這裡都會帶點東西存放。」老太太覺得,這些東西應該交給司鳳的後人。
「如今你來了,就交給你吧。」
老太太打開箱子,裡面放著一個日記本,還有一些照片。
很陳舊了,起碼有七十多年。
池然心頭一驚,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跟外婆有關的東西。
「難怪,密室裡有關外婆的東西極少。」原來,都放在這裡。
她突然想起,司家宅院這麼大,就像冬阿婆這樣的老人也有不少,他們從不過問外面的事。
那,很多事在他們這豈不是成了永遠的秘密。
「冬阿婆,你可記得小時候的事。」
「我記性很好,沒有老年癡獃。」老太太說道。
池然是想詢問,有關三方鼎立的事。「那你可知道,司鳳的父親的一些事,比如他研發的一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