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是不是,赤潮爆發了?
江勤民聞言沒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王進軍父子。
他心裡隱隱有預感,赤潮馬上就要爆發了。
但願林斌之前跟他說的辦法,真能有用吧……
隨後,王進軍驅散了眾人,站在了灘塗旁,點燃煙袋抽了一口。
王勇湊了過來,笑了一聲道:「爸,還是講話有力度。」
「我一個不懂的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他們這幫老漁民,在你面前,硬是不敢多說一句話。」
王進軍輕哼一聲,目光落在了灘塗最外側的隔離帶上。
一帶之隔,卻是兩種水質!
隔離帶之內,綠油油的一片,海藻繁殖的非常好,這個程度足夠引發赤潮了。
可預想中的赤潮並沒有爆發。
反倒是隔離帶外面的海水的水質,隻是輕微有些泛黃,甚至更遠一點的地方,依舊是一片湛藍色。
這太不尋常了!
「不是我有力度,是隔離帶的原因。」
「你沒看到,隔離帶內外的水質都不一樣嗎?」
「奶奶的,真讓江勤民歪打正著了!」
「隔離帶一擋,圍住了蝦苗,擋住了海浪,也就擋住了海藻的繁殖。」
王進步聞言走了過來,沉聲道:「我剛才還納悶,昨天咱們恨不得把三分之二的化肥,倒在了這五畝灘塗上,竟然沒引發赤潮……」
「原來是隔離帶的事!」
「阿哥,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他拆了。」
王進軍擡手攔道:「別著急。」
「大白天的,你要是貿然去拆灘塗,肯定會引人注意。」
「今天晚上,你再偷偷去拆。」
「記住,想辦法偷林斌的機帆船去!」
王進步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意道:「阿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這就去想辦法……」
話罷,王進步快步離開了灘塗。
王進軍轉頭看向李寶峰道:「寶峰,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千萬要記住了。」
「到時候,就按照我教你的說。」
「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李寶峰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
王進軍又交代了幾句之後,背著手離開了灘塗。
王勇則找來了幾個狗腿子,幫他在灘塗外面,打了個簡易的棚子,然後幾個人圍在一起,賭起了篩子。
李寶峰並沒有參與,抽著捲煙,默默的看著泛著綠色的灘塗。
他清楚,今晚過後,赤潮就要徹底爆發了!
……
次日,清晨。
江勤民正在卧室睡覺,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勤民,勤民不好了!」
「勤民……」
韓有為站在院門外,大聲喊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掉。
幾分鐘後,江勤民穿著短褲,披著外套拽開了院門。
「大清早的,你喊什麼?」
韓有為直接拽住了江勤民的胳膊,作勢就要往外走。
「出大禍了!」
「你快去漁港看看吧。」
江勤民聞言神情一緊,腦海裡頓時就蹦出了兩個字。
赤潮!
他反向用力,直接把韓有為拽了回來。
「是不是,赤潮爆發了?」
韓有為點了點頭,急的雙眼通紅,雖然他們幾個知情人,對這件事早有預料,但當他親眼看到海面上的慘狀時,還是會止不住的慌亂。
那種場景,太嚇人了。
他以前在老一輩人的嘴裡聽過,但現實情況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情況比聽的還要糟糕!
江勤民深吸一口氣,連忙道:「你現在,立馬去通知林斌。」
「我穿上褲子,就去漁港。」
「有為,別慌。」
「咱們演了這麼多天的戲,為的就是這麼一點,所以咱們要相信林斌!」
「明白嗎?」
韓有為咽了咽唾沫,連連點頭道:「明,明白。」
江勤民拍了拍韓有為的肩膀,轉身回了院子裡。
可他剛要到堂屋,隻見李慧蘭已經給他拿好了衣服,正站在椅子旁,皺眉看著他。
「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勤民,林斌的辦法,真的能行嗎?」
江勤民拿過衣服,沉聲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相信林斌吧!」
「這小子,從來不幹沒把握的事情,他說了行,肯定就行。」
「你和清雪在家,把門從裡面反鎖上。」
「這件事你們娘倆不要參與,我走了!」
李慧蘭連忙攔道:「等一等!」
她快步走了過去,伸手幫江勤民拽了拽衣領,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早去早回。」
江勤民深深看了李慧蘭一眼,嗯了一聲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院子。
他出了院子之後,直奔漁港跑去。
等他到了漁港的時候,漁港裡已經沾滿了人,從數量來看,估計全村的人都在這了。
突然一陣海風吹過來,人群中頓時傳來零星乾嘔的聲音。
江勤民捂住了鼻子,眉頭恨不得擰到一塊去。
往常的海風,味道都是鹹的鮮腥味。
可現在風的味道,確實是腐爛的腥臭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正在這時,站在外圍的村民看到了江勤民。
「村長,你可算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回過頭,看到了江勤民後,全都躁動了起來。
大家陸續迎過來,滿臉焦急,每個人的嘴裡都在喊這話。
「村長,咱們村完了!」
「你看看海面,你快來看看海面。」
「村長,我家船的螺旋槳,全都被纏住了,水邊上全都是死魚。」
「我也是,下的網一拎上來,網眼掛的全都是死魚,魚鰓的顏色都不正常……」
江勤民聽著周圍雜亂的聲音,隻覺得頭都大了。
他擡起手沖眾人壓了壓道:「都靜一靜。」
「先把路讓開,讓我看看怎麼回事!」
「讓開!」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直通碼頭的岸邊。
江勤民快步朝著裡面跑去,周圍的味道越來越大,他隻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腐爛的魚露裡一樣。
可等他到了近前,整個人都懵了,身形突然一個踉蹌,好懸沒癱坐在地上。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面前的海面,此時此刻已經不是海了。
原本湛藍的水面,現在上面鋪了一層暗褐色的稠漿,站在岸邊看過去,就像是有人把一座生鏽了的鐵山,磨成了銹粉,撒在了海面上。
一個浪打過來,不再是白色的泡沫,而是帶著紅絲的濁液,黏糊糊的站在碼頭和船身上,浪一退,扯出來的紅絲,就像是凝固的血一樣。
江勤民深吸了一口氣,一顆心跌落在了谷底。
他現在腦袋裡突然回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時候他還是小孩,站在漁港往外看的時候,也是褐紅色一片。
隻不過,那個時候的海面,遠沒有現在的紅!
這次的赤潮,比他小時候爆發的赤潮,還要嚴重。
一旁的老豁牙走過來道:「你快去灘塗看看吧。」
「你那五畝灘塗,情況比這還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