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金福聞言一愣，撓了撓頭，臉上透出幾分難堪。

　　「這個……」

　　「我沒什麼看法，就想著不能糟踐食材，把飯菜做的好吃點。」

　　「花銷是大是小，我也不知道。」

　　「但我看大家吃的都很滿意，這樣我心裡也有成就感。」

　　「那個我廚房裡的竈還開著，我過去看看。」

　　「林總，你們慢慢吃，不夠吃叫人告訴我一聲，我再給你們炒個雞蛋。」

　　話罷，邱金福起身朝著食堂裡走去。

　　林斌見狀笑了一聲，看著金順道：「金隊長，你要是不想拼桌，剛才直說多好。」

　　「犯得著把人弄走嗎？」

　　金順看了林斌一眼，緩緩放下了筷子道：「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這是我的職業，照例詢問一下。」

　　「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在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你不得沙洲市。」

　　「做好隨時被傳喚的準備。」

　　林斌點頭答應了一聲道：「好。」

　　「說完我的事情了，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之前你說辛大哥，在市局的日子不太好。」

　　「是什麼意思？」

　　金順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道：「我沒說過這些話。」

　　「你好奇，自己去問。」

　　「我不知道。」

　　林斌看了一眼金順，嘴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金順這個人竟然這麼獨特。

　　遇到不想回答的話，直接否認。

　　「金隊長，吃人的嘴短，為了招待你們這頓飯，那麼多人陪著你們加班。」

　　「不透露點東西，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金順緩緩吐了口煙道：「透露事情不可能。」

　　「但我不能白吃你一頓飯，我給你講個故事。」

　　「據我了解，你是漁民出身，那就拿你林斌當故事的主角。」

　　「原本你們村的打漁隊過得非常清閑，畢竟是集體經營，按照工分領錢。」

　　「沒人願意多費力氣。」

　　「突然有一天，你林斌站出來，說自己懂洋流，會改漁網，能幫大家多撈魚獲，多掙點工分。」

　　「然後你建議大家把眼網縫的密集點、再去遠海捕魚，結果被打漁隊的隊長拒絕了。」

　　「他覺得大家安安穩穩就好，沒必要瞎折騰。」

　　「結果，你私底下把漁網改好，畫好了洋流圖，召集了幾個年輕漁民想出海，結果又被隊長攔了下來。」

　　「最後你是在沒辦法，投奔去了鄰村，鄰村的人卻照著你的法子幹得火熱。」

　　「所有人的工分都翻了倍，日子越過越好。」

　　「消息傳到了你的村子，人家照舊懶散的打漁，隻不過閑暇的時候，都在罵你沒良心。」

　　「故事講完了。」

　　林斌聞言緊緊皺起眉頭，他通過這則故事，已經明白了辛衛民的處境。

　　怕是比故事中的自己，還要難受。

　　他在故事中，還能投靠鄰村，可現實中的辛衛民，投靠誰去？

　　「找你這麼說，我的村裡面，就我一個人想改變現狀？」

　　金順聳了聳肩道：「誰知道了？」

　　「或許有其他人，隻不過礙於環境，沒辦法跟你站在一起。」

　　「行了，我的故事講完了，我的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記住這段時間內，不許離開沙洲市，隨時做好被傳喚的準備。」

　　「走了。」

　　金順站起身，沖隊員們招了招手，徑直離開了食堂。

　　江清雪看著林斌，眼中透出幾分擔憂。

　　「沒想到，辛局的日子過得那麼難。」

　　「明明是往上走，可怎麼感覺，還不如待在縣裡舒服？」

　　林斌握住江清雪的手道：「有些事情，需要等待時機。」

　　「時機沒到，什麼事都辦不成。」

　　「別著急，辛局的好日子很快就能來。」

　　「我會想辦法幫他一把。」

　　江清雪點了點頭，看著林斌道：「那你也要小心點。」

　　「今天還好有你在，你要是不在旁邊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斌貼著江清雪坐了過去道：「放心，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老婆，我今晚能不能回屋睡？」

　　「廂房有點冷，我睡不習慣。」

　　江清雪微微點了點頭道：「好，你自己把被褥拿回來吧。」

　　「再有下次，你就在廂房睡一個月。」

　　林斌連連點頭，拿起江清雪的手放在了胸口。

　　「我發誓，以後你說什麼，我就幹什麼。」

　　「絕對不反對老婆大人！」

　　江清雪不好意思的抽回了手，低聲道：「你小聲一點。」

　　「讓別人聽見多不好。」

　　「行了，去跟邱大哥打聲招呼，咱們就回去吧。」

　　「這個時間點，也不知道清雨到家沒有……」

　　林斌答應了一聲，起身去跟邱金福打聲招呼後，離開了公司。

　　……

　　永安縣西南十公裡處。

　　土路上。

　　韓小偉滿臉火氣的開著車，朝著縣城駛去。

　　一旁的副駕駛上，江清雨同樣滿臉火氣。

　　兩人誰都不搭理誰。

　　韓小偉餘光瞥了一眼江清雨，實在是忍不住火。

　　「一會我就找林總說清楚。」

　　「明天愛誰帶你，讓誰帶你去。」

　　「我是說什麼都不帶你了！」

　　「明明上過大學的人，一出口竟是些孩子話。」

　　「領出去都丟人……」

　　江清雨聞言頓時瞪向了韓小偉道：「你說誰丟人？」

　　「我是你老婆啊？」

　　「我看你就是大男子主義，分明合作就是雙贏的事，他憑什麼管咱們多要錢？」

　　「還一張嘴就三個點。」

　　「難怪吃的肥頭大耳，這種人渣就該被拉出去槍斃！」

　　「社會就是有這種人存在，對了，還有你這種捧臭腳的人，才變成這個樣子。」

　　「咱們這個大的公司，找個鎮上的供銷社談合作，竟然還要賠著笑臉。」

　　「我真是搞不懂。」

　　「照我看，你那副奴才模樣，才給公司丟人。」

　　韓小偉聞言猛地一腳剎車把貨車定在了原地。

　　江清雨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在了擋風玻璃上。

　　「哎呦……」

　　韓小偉見狀原本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看著江清雨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了出來。

　　「活該！」

　　「讓你說我……」

　　江清雨聞言抄起拳頭，一拳接著一拳的砸在了韓小偉的肩膀上。

　　可砸了半天，她的手都震疼了，再看韓小偉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這下她更火了。

　　「行，你真行。」

　　「這個月的獎金，你別想要領了！」

　　韓小偉聞言人都愣了一下。

　　「憑什麼？」

　　「我好端端的，你憑什麼扣我獎金？」

　　江清雨抱起膀子，冷哼一聲道：「就憑你無辜曠工。」

　　「這幾天你都沒簽到，甚至連公司都沒去。」

　　「扣你獎金都算是輕的！」

　　「你要是不跟我道歉，我連你下個月獎金都扣掉。」

　　韓小偉深吸了一口氣，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我跟你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