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看不懂圖
他人小肯幹,機靈得又不像個半大小子。
語言天賦也強,和本地人溝通沒問題,那就如魚得水了。
很快就被工頭重點培養,跟著工頭換了個地界待。
啊,人家不挖煤了,人家挖金礦。
挖到二十來歲,又上升,成為了隊裡的領頭。
過了兩年,他終於被一位中層領事相識巧的是,這位領事是外籍華國人。
在那邊負責與華國政府交易。
那年月,其實就是交換。
東南亞國家缺糧食、布料、茶葉等等。
華國這邊缺煤礦原料,就這麼交易。
他跟著去,走的是水路。
也是最兇險的一條路,當然,安全的內陸交易也輪不到他。
四年的時間,足矣讓他摸清許許多多門道。
就在他30歲那一天,雙方交易市,被海盜劫船,又加上風浪大。
雙方打得火熱,那領事帶他上一艘小船逃跑。
他剛上船,那領事就被海盜用槍崩了。
沒招啊,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隻能含淚逃跑。
那種情況下,他無法確定自己撐著小帆船飄到哪。
隻知道沒水沒糧食,快撐不住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座綠島。
綠樹成蔭,山崖峭壁。
他轉變風帆,找位置停船登島。
所幸島上有淡水,有蔬菜。
這是曾經,來孤島的人躲避風浪的人種的。
他通過這個就能確定,絕對是到了華國海域!!
因為這個習慣,他們那邊老漁民闖三沙的時候一直保留,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在海上漂泊,沒有蔬菜不行,會得壞血病。
補充好身體能量,他終於冷靜過來,去那艘帆船上搜尋有用的東西。
不出意料,讓他笑麻了。
這麼個笑麻法,周蘭說不出。
因為她男人也沒說具體是什麼,隻是一個月後自己開風帆回來的。
回來後,遇見了周蘭,兩人結為夫妻。
他男人在漁隊幹得風生水起,臨死前給了給她一幅手繪海圖。
此時傅庭禮一群人趴在地上看著這幅海圖,沉默了。
鐵蛋和胖墩趴在李父身後,探頭跟著看:
「這個什麼?阿公。」
他阿公詞窮了,反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蹲:
「大抵是鬼畫符吧!」
周蘭:..……
說的真好,下次別說了!
鐵蛋這麼小,哪知道周蘭內心的想法。
自從嘴裡會蹦出字那一刻開始,跟在白伊瑤後面,
但凡在場的諸位氣氛烘托到位,他就能一直輸出,且沒有冷卻CD。
大人閉嘴,他張嘴。
大人呵斥,他瞪眼。
胖墩也是有話必應,跟著嘮。
兩小子在屋裡轉圈圈跑,喊得天都要塌下來。
阿月忍不了一點,等自家兒子跑到身邊。
立馬撈起來,放在膝上,拔掉褲子,舉起手作勢要打,還沒落下巴掌呢,這小子都能配音了:
「啪啪!嗚嗚嗚,疼死鳥。」
阿月:……
老母親都給整氣笑了。
小玉從來不跟兒子來虛的,巴掌炒肉直接炒。
眾人隻覺得:真安靜,舒服!
傅父愁得想抽根煙緩緩。
周蘭這張自製海圖,哪怕畫一捆毛票啊、一塊兩塊面值那啥標識的,他都能把船開到東南亞了。
「哎,實在看不懂啊,咱們咋去?」
周蘭皺了皺眉,奈何男人過世已久,無法達成默契。
傅庭禮把海圖卷好,又展開,又卷好,反覆了好幾回,就是沒能從那張密密麻麻的線條裡看出一條能走的路。
傅父蹲在地上,手指頭沿著圖上那些虛線畫了好幾遍,每畫一遍就嘆一口氣,嘆得旁邊的鐵蛋都學會了,跟著嘆了一聲,奶聲奶氣的,把滿屋子的愁緒嘆出了幾分滑稽。
「爹,別嘆了。」傅庭禮把海圖收起來,「嘆也嘆不出路來。」
傅父站起來,腿蹲麻了,扶著床沿緩了緩,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裡,沒點。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那煙絲的味道,又像是在琢磨什麼。
「這圖,」他說,「怕是隻有你媳婦能看懂了。」
傅庭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心裡頭也是這麼想的。
白伊瑤看地圖的本事他見識過,海上那些坐標、水深、航向,她算得比老漁民還準。這張圖在別人手裡是天書,到了她手裡,說不定就能變成一條路。
周蘭坐在床沿上,看著他們爺倆的表情,心裡頭大概明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張圖在她手裡攥了好幾年,她看不懂,也沒敢給別人看。
如今拿出來,人家也看不懂,她心裡頭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釋然。
「蘭嬸子。」傅庭禮轉過身,「這圖我帶回去給我媳婦看看,她懂這個。看明白了,我們再商量。」
周蘭點了點頭:「行,你拿去。放著也是放著。」
陳大山站在旁邊,看了周蘭一眼,又看了看蹲在牆角的阿忠。
阿忠還在畫圈,對外面的事渾然不覺,但陳大山注意到,他畫圈的位置變了——剛才在地上畫,現在在牆上畫。
那面牆已經被他畫滿了圓圈,大大小小的,一圈套一圈,像是海圖上的那些漩渦標記。
「忠兒畫得還挺圓。」陳大山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誇還是在感慨。
周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兒子在牆上畫圈,想說他兩句,嘴張開了又閉上了。
畫就畫吧,一面牆而已,不礙事。
阿月和小玉已經把兩個孩子收拾妥當了。
鐵蛋被阿月按在膝蓋上,褲子穿好了,但屁股蛋上還留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他不哭不鬧,趴在阿月腿上,嘴裡還在嘟囔:「啪啪,嗚嗚,疼死鳥。」胖墩比他老實些,被小玉打完了就窩在牆角,一聲不吭,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行了行了,別裝可憐了。」
阿月把鐵蛋扶起來,給他擦了擦臉,「回家再收拾你。」鐵蛋一聽「回家」兩個字,眼睛亮了,從阿月懷裡掙出來,跑到傅庭禮跟前,仰著臉問:「叔叔,回家嗎?」傅庭禮彎腰把他抱起來,小傢夥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回。」傅庭禮說,「明早咱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