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我就娶了個神仙娘子唄
葉青蘿渾然不覺男人意味深長的戲謔目光,她在古箏前坐下,拿起指套戴好就先撥弄了一遍琴弦試音。
而後就是一陣行雲流水般的清音流動。
給手指熱身之後先來了一曲《春江花月夜》,而後再來一曲《相思》,接著便是一陣鏗鏘激昂的《射鵰》。
風格完全不同的三曲愣是被她流暢無間地彈奏了一遍,這才停下來,輕輕籲出一口氣,隻覺神清氣爽。
顧子熙端著茶杯僵了動作愣是聽得頭皮發麻,琴音停下半天了也沒有回過神來。
三首琴曲竟然全都沒聽過!
葉青蘿緩了緩情緒正要繼續再來一曲旋律悠揚的《妝台秋思》,畢竟太多影視歌曲和網路火曲展示多了,她也不知如何解釋。
然而她一擡眼看見一臉匪夷所思望著她的男人,心裡猛地一顫變得清醒了。
她上手就全是沒聽過的,不管是影視曲還是網路大火的還是後世流傳的名曲,隻要這世界裡沒有她都解釋不了呀。
葉青蘿坐得端正了些,重新開始用原身在蘇家從小學的那些琴曲慢慢展示起來。
後世歌曲旋律且不說,《春江花月夜》前身是琵琶曲,唐代的《潯陽夜月》、宋代的《夕陽簫鼓》,這個她還能掰扯幾句夢中有仙女姐姐教……
《妝台秋思》主調是幽怨的,可不符合她的生活環境,不然這男人不得多想,以為冷落她了?
再說她的心境也不是自艾自憐那一掛的,還不如隨性一點,隻不過……不是現在。
她老老實實把原身擅長的那些琴曲挑了幾曲練了一遍,就這樣又是半個多時辰悄然流逝,顧子熙也緩過勁兒來了,繼續喝茶、聽琴。
葉青蘿滿足了撫琴的心境之後,便不再撫琴了,收好拔片指套她起身走過去也爬上炕坐在對面。
顧子熙給她倒了一杯茶,隻不過茶早就涼了。
他看向她目光幽幽道:「茶涼了。」
於是葉青蘿又爬下炕去往小茶壺裡添了開水,回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而後看向他,笑盈盈道:「茶香正好。」
倆人對視著,突然撲哧一笑,為剛才像打機鋒一樣的對話感到好笑。
「蘿兒琴藝竟無一點生疏,很厲害!」顧子熙先開口,誇媳婦從不猶豫。
「太久沒有碰琴,以為這輩子都不再有機會,有些失態了。」葉青蘿故作謙虛地笑道。
順便也是在解釋自己一開始為何有那突然的三曲,情緒激昂上頭,也有癲狂不拘小節……
顧子熙配合地笑道:「不失態,撫琴除了展示琴技之外,本就是抒發心意的。」
「開心的、不開心的、清閑的、思慮的、喜悅的,心中情緒通過琴音表達,聽琴之人從琴音和旋律中品味。」
「那你品出什麼來了?」葉青蘿小心翼翼地試探。
「品出了一個思想新奇、鬥志昂揚、心有山海,對將來充滿了熱血和期待的心境,有時江濤澎湃、有時清風細雨、有時又錚錚大氣……」
顧子熙放下茶杯,目光幽深看向對面被誇得有些心虛而眼神亂飄的小媳婦,不覺莞爾。
葉青蘿確實被誇得心虛,《春江花月夜》的盛世繁華、《射鵰》的熱血澎湃、《相思》的清風細雨……
竟讓這位解元大人說了這麼多,而且並不因她隻是一個小姑娘、小媳婦、小農女而局限他的措詞。
他確實是在聽曲聽音。
「媳婦兒,最先那三曲出自何譜?」在葉青蘿思緒紛飛時,顧子熙突然問。
葉青蘿正端著茶杯在嘴邊還沒喝,嚇得手一顫差點將半杯茶灑出來。
她一臉為難地看向對面,聲音弱弱地道:「興之所至,無法解釋。」
「哦?」顧子熙似笑非笑看著她,湊近過來也壓低了聲音,「既是如此為何聲音這般虛?為何心虛?」
葉青蘿……
想了想,她放下茶杯有些無奈地噘起了嘴,小臉委屈地解釋:「夢中所學神仙曲,說了怕你不信,換你也心虛吧。」
「就是說找不到曲譜,蘇家也沒有?書局也沒有?」顧子熙挑眉,但又不似詫異的樣子。
小媳婦一身奇怪的問題,隻不過越親近發現越多罷了。
葉青蘿點頭,虎起小臉破罐破摔地迎視他的目光:「你不都說天仙下凡了?雖然我不是,但我挺樂意做個逍遙天仙的。」
「呵呵,我就娶了個神仙娘子唄。」顧子熙好笑地也放下茶杯,隔著炕幾伸手向對面,大掌捧起奶兇的俏臉,悄悄捏了捏。
「以、大、欺、小!不要臉!」葉青蘿臉頰被捏了幾下,翻了個白眼立刻罵道。
顧子熙笑容一僵,隨即更覺得好笑了,他哈哈大笑地收回了手,看向對面揉臉頰的小姑娘隻覺得他家媳婦兒真是太可愛了。
「我家媳婦兒或許不是天仙下凡,但一定是個寶藏!」顧子熙笑了一會兒,在葉青蘿的瞪眼中慢慢收起笑聲,依然笑容滿面地開口。
「寶藏屬於我顧某人,一定要藏好嘍!」管她有什麼秘密呢,她是他的妻!
葉青蘿瞪他的表情還沒有收回來,聽見這些不由呆了呆,這是懷疑呢?還是放棄懷疑了呢?
好在這時吳婆子來到小廳站在西屋門外請示,大廚房那邊準備晚飯了,主子們何時擺飯?
顧子熙道:「做好了就送來吧。」
一座大宅就倆主子,大廚房裡自然是優先主子吃飯的問題。
東跨院有小廚房,但這隻是一種長遠安置,葉青蘿不想自己下廚時,就沒有必要在小廚房開夥了。
今天一天不是在做客就是逛街,回來還撫琴近一個時辰,葉青蘿看看外頭天色漸晚,也是時候吃了晚飯早點休息了。
今晚是不能再碰琴了,心境也比昨天穩定多了,晚上可以寫幾頁話本子,早點寫完二十冊也是完成了一個大任務。
現在也不缺錢了,明年有時間可以先把《虹貓藍兔光明劍》寫完了再交稿,書局這邊也能慢慢安排,不用每次都倉促印書。
她現在知道自己每次交的書稿還有幾個人連夜謄抄之後再送作坊,有專門的雕版師傅完成雕版之後才能印書出來,再送往各地書局售賣。
就覺得她隻是趕趕話本進度真是太輕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