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雅聽著很不是滋味，說讓趙臻回來就回來，別累著了。

　　都是為了程樹的生意在跑。

　　察覺出周淑雅的情緒，程樹笑道：「阿姨，趙臻這次立了大功，是要受學校表彰的。還有這次，是我們和華清聯合組建培訓學校，趙臻肯定要擔任職務……還要跟市經委一起合作項目……」

　　這麼一說，周淑雅明白過來。

　　以後趙臻履歷就完全不一樣了。

　　「演員是吧？我可是要搭人情的……」

　　周淑雅勉強答應，掛了電話，拿出自己聯絡簿，挨個打電話過去。

　　最後找了文化部的，再由文化部介紹到電影廠，聯繫到了廠領導。

　　這年代，演員都是電影廠裡的職工，拿死工資。

　　文化部那邊出面，電影廠自然無不答允。

　　答應第二天就讓相關演員坐火車趕往廣府。

　　「你費這麼些勁兒，不就是個展銷會。程樹現在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趙斌不在家，周淑雅和趙從戎之間，也沒那麼多火藥味。

　　聽到趙從戎的話，周淑雅也不生氣。

　　「你以為是程樹要找我的？你兒子不同意，她也不會做這事。」

　　趙從戎難得沒反駁。

　　「你說以後阿臻畢業是繼續念書好呢，還是工作好？」

　　「你做得了他的主？」

　　「做不了。」

　　周淑雅也不在乎，「他要是繼續深造，那就繼續念。要是工作呢，你覺得工業部怎麼樣？你跟工業部不也挺熟，逢年過節帶著阿臻走一走。看看人家顧勇，給兒女規劃得多周詳。」

　　「都規劃到中山大學去了。」

　　「你還有臉說，不都是你那好侄子弄出來的？」

　　趙從戎又不說話了。

　　過一會兒才若無其事道：「等阿臻回來你問問他。」

　　周淑雅剛想問問什麼，又明白過來，是問阿臻願不願意去工業部。

　　正要揶揄幾句，趙嶺炮彈似的衝進家門，把足球往地闆上一丟，汗淋淋地跑到冰箱跟前，拿出汽水就喝。

　　周淑雅眼皮跳了跳。

　　「先別管阿臻了，你先管管你小兒子。再這樣，初中都畢不了業！」

　　趙從戎放下報紙，難得認真看了看趙嶺。

　　大院裡的孩子其實都差不多。

　　大人忙得陀螺飛起，孩子都是放養。

　　有出息當然好，沒出息也能安排工作。

　　等初高中畢業，往部隊裡一丟。

　　有父輩關係，怎麼都有一份前途。

　　尤其是當爸的，能認全家裡的孩子，知道孩子上哪一年級，都算是好爸爸了。

　　趙從戎之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經過趙臻趙斌的輪番打擊，他終於有點責任心，決定去抽查趙嶺的暑假作業。

　　趙嶺如遭雷擊。

　　暑假作業，他都不知道暑假作業是什麼！

　　趙從戎看著趙嶺書包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課本和作業，閉了閉眼，抽出了皮帶。

　　趙家很快響起鬼哭狼嚎。

　　電影廠這邊，很快收到上面領導通知，參與電視劇的演員，緊急前往廣府商演。

　　商演這事，現在已經不稀奇。

　　基本都是單位組織，理論上不允許演員私接活動。

　　大家私下叫走穴，稍微有些名氣的，都會偷偷接活動，隻要不被舉報就沒什麼事。

　　「這次一共演七天，一天五百塊。」

　　報酬挺豐厚。

　　比他們私底下去走穴賺得還多。

　　七天下來，就是三千多。再加上廠裡的出差補助，頂一年工資了。

　　大家都挺高興。

　　女主角徐明芳舉手，「主任，我也是五百塊嗎？」

　　徐明芳是這部劇才火起來的演員。

　　年紀並不大，沒什麼資歷。

　　主角還沒說話，另一個演員就笑起來：「那不然呢？給我們的大主演漲點工資？」

　　其他人也都笑。

　　要說火，在座的誰沒有火過？

　　主演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合適這個角色罷了。

　　徐明芳不服氣：「我更火，來看我的人更多，為什麼不能漲工資？」

　　大家見她真敢要，都覺得徐明芳不知道天高地厚。

　　主任也說：「注意團結。」

　　徐明芳冷哼。

　　自己被人擠兌的時候怎麼不說注意團結？

　　這部劇的原定主角不是她。

　　是另一名演員。那名演員不看好這部劇，去演了另一部電視劇。

　　劇組著急找主演，導演親自跑到電影廠挑人，一眼就挑中了徐明芳。

　　現在自己憑這個劇火起來，又被人嫉妒。

　　徐明芳才調來不久，眼紅她的不少，她脾氣急，誰來擠兌她，肯定是要吵回去。一來二去落下個刺頭名聲。

　　她也不需要什麼朋友，收拾好東西，跟著大部隊來到廣省。

　　火車上大家說說笑笑，誰都不理徐明芳。

　　徐明芳也不理會他們，自己拿本書看。

　　廣府這邊，白思琪又接連拜訪了其他百貨公司。

　　有了第一百貨背書，其他百貨公司也都接待了白思琪。

　　白思琪買通白思恆酒店服務員，特意在他出現的時候跟著去拜訪。

　　惹得白思恆驚疑不定。

　　「陰魂不散了是吧？你到底要幹什麼？」

　　白思琪一臉無辜：「拜託，我隻是來談生意，你要不要這麼誇張？難道廣府隻能你來做？」

　　「是我先來的。」

　　「這也要講究先來後到的話，那京市你別去。」

　　白思恆被白思琪鬧得沒有辦法。

　　第一百貨被白思琪搶走，剩下的百貨公司白思琪也還要來搗亂。

　　等他們連著三天都在不同百貨公司碰面後，白思恆終於受不了，給白振邦打了電話。

　　「逆女，你總是欺負你弟弟。」

　　白振邦將電話打過來。

　　一開口就是指責。

　　「爹地啊，我怎麼欺負他了？」

　　「你是不是攪黃了他百貨公司的生意？現在還要搶其他鋪貨渠道？」

　　「爹地，那對母子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你不覺得這番話可笑嗎？他服裝生意投資這麼大，請了那麼多國際大牌設計師，我有什麼本事能夠搶他渠道？總不能他最大本事就是告狀吧！」

　　白思琪不客氣地說。

　　「你這個逆女，有你這麼跟爹地講話的？」

　　白振邦呵斥，聲音卻不自覺低了下去，也覺得白思琪話有道理。

　　「那你弟弟怎麼說……」

　　「他丟掉百貨公司的渠道，是因為他放了人家鴿子。讓人家等了他足足一個小時。爹地，你的客戶這樣耍弄你，你還會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