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樹哈哈一笑，又給大家打招呼。

　　「老大，付萍，你們英語最好，我這有翻譯的活，你們要不要接？」

　　兩人有些遲疑。

　　付萍說：「我們的翻譯都是跟初學者的教材，可沒接過正經八百的翻譯。」

　　程樹也是沒辦法，如果辛迪說得是真的，那麼上百本的標準翻譯，不知道翻譯到猴年馬月。

　　「沒事，會翻字典就行。」

　　拉著兩人到了機械廠。

　　方廠長他們沒怎麼放假，在廠裡趕進度。

　　看見程樹就嘆氣，「你搞回來的那些文件，哪兒弄來的？都是洋文！」

　　「收好了吧？這些文件可比機床貴！」

　　方廠長瞪大眼睛：「得要好幾千？你又亂買東西！」

　　「兩萬多！」

　　程樹快步走到白崇山的辦公室，不理會方廠長暴躁的抗議聲。

　　辦公室已經被書淹沒了。

　　白崇山和幾個學生在埋頭在書裡。

　　程樹叫了聲白老師，「這些文件沒問題吧？」

　　「小程啊，沒問題沒問題，你這些書真是太及時了。我提交的申請，現在流程都沒走完呢。這些東西不便宜吧？」

　　「算上郵費服務費，差不多兩萬。」

　　白老師緩緩從書裡擡起頭，其他學生也都愣在原地。

　　孫運霞和付萍剛才就聽程樹說兩萬多，但她們不知道說得是什麼，現在看到一辦公室的書，也是嚇一跳。

　　兩萬六。

　　是多少錢啊？

　　就買這些書？

　　白崇山拿書的手都輕了幾分。

　　」難怪一直沒批下來，這麼貴呀！「

　　」白老師，現在不是說價錢的事，我們機床可就靠這些文件呢。我和機床廠都說好了……「

　　「有關機床的標準？那也不少，明白了，我先把機床標準整理出來，翻譯翻譯拿給江城機床廠，他們才給咱們機床。這也不劃算呀！」

　　白崇山隻覺得肉疼。

　　機械廠要多久才能把這些標準的錢掙回來。

　　「先整理吧。您放心，高校、機械廠，都想要標準，又不是光他江城機械廠需要。咱們還怕賣不出去？」

　　程樹隨手拿了兩本標準遞給孫運霞和付萍，讓她們看看能不能看懂，自己也翻開一本。

　　太多專業名詞不理解。

　　「這得需要專業詞典。這類的翻譯精度要求很高吧？」付萍怯怯看著程樹。

　　程樹低頭翻看著標準。

　　雖說不認識的辭彙太多，但是很多辭彙是通用的。

　　「先查辭彙吧。翻譯的事情得找別人。」

　　必須是懂機械的人，才能翻譯精準無誤。

　　等白崇山把機械類的標準找出來，共有十三本。

　　程樹把這十三本標準複印好幾份兒，裝訂好分給前來兼職的人員。

　　孫運霞找來英文系的幫忙，但也花費半個月時間，才查清楚大部分的辭彙含義。

　　但最終翻譯，是以白崇山的團隊為主。

　　江城機械廠催了好幾次，程樹榦脆給他們寄了份沒翻譯的原版複印件。

　　那邊消停幾天，又開始催促翻譯件。

　　最後派了一支交流團隊過來。

　　程樹給江城的副廠長打電話：「梁廠長，我們這規範是輾轉託了好些熟人在港城好幾萬買的，比機床還貴。免費跟您分享，可這技術……」

　　梁廠長心領神會，和程樹扯皮一番，給機床打了折，並且保證下月就到貨。

　　「那翻譯件……」程樹還覺得不夠。

　　梁廠長嘆氣：「小程廠長，您也說是整套文件，機床文件才多少？我們也不能都把錢掏了吧？您自己還要用不是？有個消息，四月要在京開國際機床展，全世界的機床品牌都會在京展覽。國內大型機床廠也都會參加。咱們國家的標準跟國外的不一樣，想要參考……」

　　那就得要標準啊！

　　程樹一個激靈。

　　機會啊。

　　「等我翻譯出來，第一個給您送去，有參會名單嗎？」

　　程樹拿筆記下樑廠長給的信息。

　　都是國內的機床廠。

　　程樹先問白崇山。

　　白崇山推了推眼鏡，才想起這事。

　　「我們學校也收到邀請，我想著跟廠沒關係就沒說。」

　　「這些廠，需要了解國際標準的吧？」

　　「如果有進軍國際的要求，那肯定是的。」

　　程樹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

　　公共黃頁隻有京市的幾家廠，程樹打電話過去，兩家廠表現出了興趣。

　　外地的可就麻煩些，隻能去找周淑雅，她那裡有全國行業電話彙編。

　　現在她找周淑雅，已經不需要趙臻陪著了。

　　輕車熟路到了商業局，一路打著招呼進到了周淑雅辦公室。

　　辦公室裡，周淑雅正跟一個年紀相仿的女人聊天，程樹甜甜叫了聲周阿姨。

　　「程樹來了呀！阿姨給你沖麥乳精。」

　　女人的辦公室就在周淑雅對面，已經跟程樹見過好幾次。

　　上次她說孩子冬天就咳嗽，吃藥也不見好。程樹讓程永福寄了瓶正宗枇杷膏，喝了半瓶就痊癒了。見程樹，比周淑雅還要熱情。

　　周淑雅看著才幾天沒見面的程樹，嘆口氣。

　　「說吧，又是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我想查電話號碼。」程樹拿出筆記本，上面記著梁廠長提供的名單。

　　查電話，不是什麼難事，周淑雅讓她自己去檔案室。

　　「你不是都混熟了嗎？」

　　現在不用讓門衛給她打電話，直接就放進來了。

　　這一層辦公室，程樹挨個跑去聊天，不用周淑雅出面就能辦事。

　　「還有就是糖果會的事，我們機械廠也想參加。周阿姨，這事您可得幫幫我。壓面機也是趙臻心血啊。」

　　「阿臻怎麼沒有來？」

　　「他跟著白老師翻譯文件，最近比較忙。阿姨您還沒去過我們機械廠吧？糖果會是不是要考察什麼的？有時間過去看看。」

　　趙臻跟周淑雅不親近，也不願意她去學校。

　　這一忙起來，周末也不回家。周淑雅想他，去機械廠正好。

　　程樹連給周淑雅的理由都想好了。

　　但打著考察名義過去，周淑雅就得替機械廠辦好參會的事。

　　「行吧，你們廠本來沒有資格的。但剛好今年糖果會放開了集體企業。嗯，機械廠是跟華清合辦，也算是能成，不用找掛靠了。」

　　周淑雅想了想，覺得這事不難。

　　心情複雜盯了程樹半天，「周末你叔叔任務結束，你也來家裡吃個飯吧。」

　　這個兒媳婦，捏著鼻子也得認了。

　　程樹有求於人，當然答應痛快。「我跟趙臻一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