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眼前一黑，還要再說話，兩個副廠長將他夾住。

　　一個說：「廠長，聽一下工人們的意見吧。」

　　另一個說：「廠長，分廠咱是不是得派人？」

　　「誰說我不同意了，快給我放手！」

　　趁兩人愣神功夫，李廠長將兩人一甩，小跑到程樹跟前。

　　「小程廠長，我答應你們投資。」

　　主任大姐看著李廠長對程樹殷勤的樣子，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這才是他們廠長。」

　　程樹見火候差不多了，才沖李廠長點一點頭。

　　「我們住在濟市市政招待所。等會兒還要去其他幾個廠，李廠長還是在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們都同意投資，您也不用去其他幾個廠參觀了。他們有我們的經驗嗎？我們速食麵車間還生產著，現在就能帶兩位過去！這邊請！」

　　李廠長怎麼可能放他們離開，扯著方廠長就要朝車間去。

　　又讓女秘書帶著程樹。

　　主任大姐在他們身後發愣：「那位女同志也是廠長？」

　　廠辦主任站在她身邊介紹：「這味真速食麵是私人廠，那女同志就是廠子老闆。方廠長都是給她幹活的。」

　　主任大姐摸了摸脖頸上的絲巾，眼睛慢慢瞪大。

　　「媽呀，這姑娘成年了嗎？」

　　「二十齣頭？看著就年輕？」

　　「家裡是當官的吧？不然怎麼可能掙這麼多錢？」

　　「不然也是有北京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

　　大多數人還是操心招工的事情，讓主任大姐也跟著。

　　「主任，您也跟著過去呀，別李廠長不堅定，把人給氣走了！」

　　「就是就是，人家還有好幾個廠要看呢！」

　　主任大姐回頭看了部門幾個人，剛才還跟程廠長一塊閑聊呢，就沒看出程廠長的意圖？

　　費了這麼大功夫打聽李廠長為什麼不接受投資，那說明程廠長的意向很足，才不會輕易就被氣走的。

　　不過大家說的也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主任大姐快步跟了上去。

　　「程廠長！剛才真是多有冒犯，這絲巾您還是拿回去吧。」

　　程樹笑道：「還得多謝主任幫我忙，絲巾你戴著很合適。大姐貴姓？」

　　「免貴，我叫王菊霞，你叫我王姐就成。我初中畢業就入了咱麵粉廠，待了快二十年，李廠長不知道的事情，我全知道！」

　　王菊霞給程樹介紹了生產線買入前後的事。

　　口條清晰，看問題也很精準。

　　等參觀完，李廠長再次請他們回辦公室，這次就殷勤多了。

　　不止有李廠長和王菊霞，還有其他幾個副廠長。

　　程樹還是不冷不熱的。

　　對著眾人說道：「速食麵廠的確有優勢，但劣勢也很明顯。工人的效率很差，同樣的生產線，我們廠隻用貴廠三分之二的工人就能達到這個產能。」

　　麵粉廠眾人都有些汗顏。

　　工作拖拉人員冗餘，一直都是老國企的通病。

　　都是鐵飯碗，拿死工資，幹多幹少不都是一個月？

　　至於人員冗餘，解決職工家屬的工作問題，也是廠裡需要考慮的。

　　領導有這個需要，底下人也有這個需要。

　　麵粉廠就這麼個效益，自然成本越來越高，人越來越多。

　　李廠長說：「既然是味真的分廠，自然是按照味真的管理模式，我們這邊不會插手。隻是招工還是要優先考慮職工家屬的……」

　　方廠長說：「考慮沒問題，但不可能什麼人都收。我們會舉行招工考試。當然，家屬有一定的錄取比例。」

　　「明白明白。」李廠長點頭。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程樹提出在河東省安排廣告的事。

　　「咱們速食麵，上河東省電視台八點檔沒問題吧？萬家香早我們幾年宣傳，他們在青市電視台，咱們就得在省台打廣告。」

　　「這當然沒有問題了。」

　　李廠長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

　　花錢給電視台，電視台還能不要？

　　中午李廠長留程樹他們吃飯，爭取把事情定下來。

　　程樹卻讓李廠長先諮詢廣告的事情。

　　「我們可以先簽訂合同，蓋建分廠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能建好的。先把宣傳做起來。」

　　李廠長這邊自然沒有問題。

　　他樂呵呵地叫人跑電視台走流程，一邊跟程樹敲定最後的細節。

　　而另一邊的小林，也已經回到了青市。

　　「穆局，真的是味真速食麵要在省台打廣告？」

　　小林還是不敢相信。

　　程樹是怎麼敢來河東省銷售速食麵的？

　　「沒錯，是叫這個名。你放心小林先生，我們河東省，自然是要優先保護本地企業。您看萬家香要不要在河東台做廣告？」

　　小林拒絕了。

　　「萬家香現在最重要的是南方市場，河東省有領導們在，廣告的效果有限。」

　　「這麼說倒也不錯。」穆局對萬家香還算是滿意。

　　雖說小林全權負責廠裡事務，中方是一點手也插不上。

　　但萬家香的稅收在青市都排得上號。

　　市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何況萬家香這兩年發展很不錯，廠裡也在不停招工，解決了一部分就業問題。

　　他們市裡，當然也要給予支持。

　　「穆局，我想他們肯定是沖著展銷會來的，百貨公司和供銷社……」

　　「別的不好說，我們青市自然是優先本地產品。其他市，我也打聲招呼。」

　　穆局保證道。

　　小林這才掛了電話。

　　分廠這邊，程樹全權交給李廠長和方廠長走手續。

　　這些他們熟悉，處理起來很順手。

　　麵粉廠的速食麵生產線是這兩年才加的，廠房也是在麵粉廠邊緣新修的。

　　如今都不用怎麼動，給廠房周圍分割開來，就是新的味真速食麵廠。

　　而且李廠長當時野心勃勃的，想著速食麵發展起來，肯定用地不小，還特意申請了新地，建的廠房足夠寬敞。

　　短時間是足夠用了。

　　原有的工人不多，程樹這邊接收後，還要再重新招工。

　　機械廠那邊，派了工程師過來，檢查了機器，還能保留一部分。

　　剩下沒用的就拆分帶走賣零件。

　　這邊進行的如火如荼，小林那邊卻接到了穆局電話：「味真速食麵，真的是安省品牌？怎麼他們又和濟市速食麵廠合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