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共贏
「抗議?抗議什麼?」宋科長和裴主任都莫名其妙。
胡主任指著身後眾位廠長,將他們的困難都說了。
宋科長聽完就氣笑了。
「這是不可抗因素,哪個會場沒有偏僻地方?難不成那些地方都空下來?」
「不可抗因素?衛生間壞掉、被柱子擋住展台、沒有指示牌看都不見的犄角旮旯,這是不可抗因素,這明明是你們海市會場布置能力有問題。要真是辦不好,下次放到我們廣府來辦。」
說話的就是廣省代表。
他們為了爭取秋季糖果會,沒少下力氣。
可上頭依然放在海市,他們省很不服氣。
宋科長看到廣省的代表牌,冷笑一聲:「你們就是來找茬的。」
「找茬?你說位置不好我們也認,可憑什麼柱子後面也要設立展台?是場地不夠分?還是你們根本沒用心。而且展會內的衛生間壞了一上午,人家速食麵廠根本沒辦宣傳推廣,採購團到跟前都被衛生間的氣味熏走了!」
河東省的代表也開了口。
現在國家的重中之重就是發展經濟,什麼都在變革,偏偏糖果會還是京市海市輪著開,其他省當然不服氣。
海市開了這麼多屆,鬆懈肯定是有的,現在被人指出來,宋科長有些掛不住面子。
「衛生間怎麼回事?還有柱子?」他轉頭輕聲問葉海生。
葉海生急忙說:「管道突然漏水,不維修怕影響更大……還有柱子,不一直都這樣安排嗎?場地有限。」
宋科長沒有負責過具體事務,但也管理過這麼多屆糖果會。
就如葉海生所說,這都是慣例。
也不是換一個地方辦就能避免的。
但人家非要揪著這些事情不放,宋科長鐵青著臉,「那你們想怎麼樣?」
胡主任仍笑眯眯的,「苦主的是,你得問苦主啊!」
方廠長上前一步,把今早遇到的尷尬事說了一遍:「現在我們蹭副食品廠的展位,你們還不願意,我們速食麵廠就因為你們工作失誤蒙受損失,這些損失你們賠嗎?」
開口閉口就是主辦方的工作失誤,宋科長和裴主任臉上都不好看。
糖果會或許不會因為這些投訴就換了地方開,可是他們卻是要被問責的!
裴主任咳嗽一聲,笑道:「諸位不要心急,我們正在修理管道,衛生間馬上就能用……」
「馬上是多久?你們這樣,我們就向總局彙報!」
「彙報就彙報,當我怕你呀!」宋科長大怒。
裴主任則拉住他,讓他別衝動。
「大家都別衝動,萬事好商量。胡主任,您過來是有什麼要求?」
「都說了問苦主嘛。」
胡主任朝程樹示意。
程樹上前,脆聲說道:「各位領導,我們這些廠家因各種原因,產品得不到展示。就讓我們借用其他廠家的展台吧?兩邊合作互利互惠,就像速食麵廠和副食品廠那樣。」
「沒錯沒錯,我們自己找廠家合作。」孔廠長在後面支持。
其他廠長也紛紛點頭。
雖說沒有像程樹這樣,找了個位置絕佳的副食品廠,但每個省也能自行調配,不至於讓他們一點展示機會都沒有。
葉海生指著程樹:「你是哪個廠的廠長嗎?這有你說話的地方?」
「我不是廠長,就是速食麵廠的普通員工。工人階級就不能發聲不能提意見了嗎?」
葉海生一噎,宋科長斷然拒絕:「不行,你們這樣,其他商家怎麼辦?」
胡主任還要威脅,程樹已經笑著開口,「領導,那就讓其他廠也跟我們一樣不就行了?大家能搭配起來,更能凸顯出各自特色,也讓採購團能更好了解產品。糖果會的總銷量提升,也是領導們的措施好!」
宋科長一時沒反應過來,裴主任卻聽懂程樹的意思了。
這樣一來,就是海市第一個提出來的措施。
他在宋科長耳邊嘀咕幾句,宋科長皺眉:「這樣要出事……」
「反正他們去總局彙報,咱們也要挨批評,不如試一把。」
雖然是些小問題,可這麼多省都去投訴,小問題也得變成大問題。
宋科長氣呼呼瞪著幾個人,最終不情不願答應了。
等下午,所有與會的廠子,都得了這個消息。
有些廠無動於衷,他們產品過硬,不屑於跟其他廠合作。
但活泛點或者位置不好的廠,都開始行動了。
程樹的速食麵也得以在醬菜那邊繼續煮。
與此同時,好幾個醬菜廠和醬料廠都找了過來,希望能夠跟程樹合作。
這些醬料不能空口吃,追著讓人品嘗都沒人吃。
加在速食麵了,不放料包,隻放醬料,味道也能凸顯出來。
程樹自然來者不拒。
方廠長卻和孔廠長談起了生意。
「孔廠長的醬油真不錯。廠裡不是在研發新口味嘛?我進了些回去,看能不能提升口味。」方廠長跟程樹說。
程樹說:「是嗎?那我回頭也得問孔廠長那些貨,我那邊也要用大量醬油。」
上次還聽夏長恭說醬油味道不如他以前買的好。
帶幾瓶回去讓夏長恭試試。
「對了,你說得火車站採購團,我已經跟人搭上線了。不過讓不太搭理我。」
安省的火車站交給蔣峰,程樹不用操心。
河東省的確很難搭上線。
方廠長也是託了好些個熟人,才找到對方經理。
對方隻購買了些給內部人吃,卻不願意在列車上售賣。
「等下咱們一塊去見見。」
程樹拿出整理好的項目表。
採購團的王經理見是方廠長又過來了,眉頭皺起來。
「方廠長,我說得很清楚了……」
「王經理,我是速食麵廠的銷售經理。之前方廠長可能沒說清楚,其實我們跟河東省火車站已經合作小半年了。」
王經理挑了挑眉,遮掩不住驚訝。
「合作,我怎麼不知道?」
「都是跟各乘務組單獨談的,小打小鬧。差不多有十來家吧!我整理了一些數據,請您過目。」
程樹把資料遞過去,上面詳細寫了乘務組這幾個月的收益。
「……現在,一個乘務組一趟能賣300到700包,一個月能賣出幾千包速食麵,多出幾百塊的進項。如果您跟我們合作,整批採購,價格隻會更低……」
王經理在心裡飛快的算了賬。
刨去給乘務組的福利,剩下的就是他們物資段的利潤。
看著一個乘務組不多,可整個河東省有多少列車,有多少乘務組?
加起來就不是個小數目。
程樹接著說:「王經理,火車原本就是個天然的移動櫃檯。一列火車的人,在火車上一待就是大半天,吃的喝的都得在火車上解決。您能賣速食麵就能賣更多產品。何不試一試呢?」
王經理把資料合上,緩緩點了點頭。
剩下就是估算具體訂多少和折扣問題了。
程樹就不參與,交給方廠長和伍鳴去扯皮了。
糖果會圓滿結束,比預估的訂單多了七成。
方廠長跟伍鳴都很興奮。
程樹也很開心,不光速食麵的銷量打開了,燒雞跟花生米滷蛋也多了很多訂單。
最後一天,程樹讓袁山他們先回招待所,自己要去沈家接陳素怡。
方廠長很捨不得程樹,「可惜了,你不是我們廠的,要是你一直在廠裡工作,我們速食麵隻會賣得更好。」
「方廠長,計劃內的訂單才是大頭,我這些都是小手段。」
方廠長哈哈一笑:「我也知道我們山頭小,留不住你。就等著什麼時候雲樹燒雞進軍我們河東省了。」
還沒有出會場,程樹就碰到了熟人。
周淑雅站在會場前,等程樹出來後,走過來問她能不能單獨聊聊。
程樹很驚訝,她跟周淑雅有什麼好聊的。
但看在淩奶奶和趙臻面子上,程樹還是跟著周淑雅走到了一旁的樹下。
「程樹,你回去能不能勸勸趙臻他奶奶,讓她來京市住一段時間。」周淑雅低聲開口。
程樹沒想到是這事。
「周阿姨,您這可為難我了。您全家都在京市,淩奶奶都不願去……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
趙臻前往京市,淩奶奶都沒有跟著去。
程樹憑什麼勸?
人家家事,程樹什麼也不清楚,怎麼開這個口。
周淑雅嘆口氣:「我知道……可趙臻的脾氣你也知道,他跟他爸爸實在是不和,總是惹他爸爸生氣。跟我也總是賭氣,我讓趙彬給他補課他也生氣,幹什麼都要賭氣,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要是他奶奶在,他總能聽一點話。」
程樹搖頭:「我沒有這本事。」
周淑雅失望,轉身欲走。
程樹叫住了她。
「周阿姨,趙臻在你眼裡是什麼人?」
「嗯?」
「在你心中,他是個不省心不懂事的人是嗎?」
「你胡說什麼?趙臻他不是……」
「你知道他要考華清嗎?」
「你開什麼玩笑……」
「你還覺得他學習也不好。趙臻跟我說過。」
「我沒有說過!」周淑雅聽到別人這麼貶低自己兒子,很是生氣。「你不想幫忙就算了,憑什麼這麼說我?趙臻是我的兒子。」
「可你透露的出來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程樹一樣一樣講給她聽:「從我們一見面,你就懷疑我們早戀。跟趙臻說話,也總是讓他跟趙彬學。為什麼學,不就是覺得他不懂事麼?」
「我說了我沒有……」
「那您覺得他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
周淑雅本想說是,可一想到趙臻一根筋的倔強模樣,實在和貼心沾不上邊。
「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在趙臻看來,不也是這樣的嗎?這麼多年沒見,你真的了解趙臻?他學習很好,之前考不好的原因在趙爺爺平反前他沒有上過學,跟著趙爺爺學習,很多課程都沒有學過。現在,他已經能考進年級前三十。他的理科很優秀,還自學過大學課程。他也很懂事很有擔當。周阿姨,你真該多去了解了解趙臻,而不是什麼都怪他。」
「起碼,在我的認知裡,母親若真愛孩子,會愛他的一切,包括缺點也覺得可愛。」
說完,程樹也不看周淑雅,徑直走了。
沈家棟的計程車來了,她早就看見了。
周淑雅愣愣站著,還要再說什麼,程樹已經不見人影。
「難道真是我做錯了?阿臻怎麼什麼也不跟我說?」她有些委屈,但下一刻,又想起程樹那句「別什麼事都怪他」,悚然一驚,愣在當場。
「家棟哥,最近生意可好?」
沈家棟笑眯眯,「好好好,當然好。」
計程車司機,已經是個薪水很高很體面的工作。
可這外塊,賺起來更過癮。
沈家棟總算知道程樹和姨婆為啥到處跑停不下來,賺錢有癮啊。
「等我去接兩個人。是我高中同學。她們今天找我幫忙。」沈家棟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頭,「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家棟哥,你忙你的,我這糖果會開完,已經沒事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沈家棟把車開到大學門口。
很快放學時間到,大量學生朝外湧。
兩個二十齣頭的女孩子跟著人群出來,看到計程車,興奮跑過來。
「沈家棟,你來啦!」一個短頭髮女孩子笑著打開車門,回頭招呼女伴:「李佳佳,快上車。」
另一個則是長裙長發,眉目如畫,又漂亮又文靜。
「咦,車上有客人呀?沈家棟,我們六點半的票,你別忘了。」短髮女孩兒看到有人,有些不滿。以為沈家棟又接了別的客人。
沈家棟回頭朝兩人一笑:「這是我表妹程樹。」
又給程樹介紹另外兩個人。
短髮女孩兒張如玫,長發女孩兒李佳佳。
張如玫名字文氣,說話卻很直爽:「程樹你好呀,抱歉我以為是沈家棟又接了別的客人。」
沈家棟:「你放心,我保證按時給你們送到。」
說完一踩油門,車子駛入馬路。
張如玫笑著跟程樹聊起來。
原來她們五點半放學,弄到了六點半開場的音樂會門票。她們單位離音樂廳大半個城,坐公交車得一個多小時。就找沈家棟幫忙了。
「這可是很有名的交響樂團。」張如玫說的外國名字,程樹聽都沒聽過。
她也沒聽過交響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