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是羊絨的?
剛開了半小時,就碰到郊區大集。
佔了大半條街,天才蒙蒙亮,來趕集的就絡繹不絕。
程樹想反正來都來了,都試試唄。
讓司機找個空位置停車。
把車廂三面擋邊一卸,就是現成貨架。
程永福幾個在車廂上整理著服裝和燒雞。
程樹特意帶了大喇叭出來,朝著人群就開始吼。
「廣府最新款羊絨衫啊,最後兩百件,先到先得,賣完為止。省城知名品牌雲樹燒雞過年優惠活動,五塊五一隻……」
大喇叭聲音巨大,這邊一吼,半個集市都聽到動靜。
趕集的都回頭,朝喇叭聲音處看。
嚯,貨車!
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大貨車來賣東西的。
大貨車老稀罕了,整個縣城都沒多少輛,都是國營大廠才有的東西。
竟然來賣貨?
難道真是廣府的廠子來他們這邊買東西?
程樹拿著大喇叭喊個不停。
「有三十的,有五十的。三十的是腈綸毛線,五十的腈綸羊毛混紡,看看這款式,都是廣府流行的。過年穿出去,一整條街的人都回頭。」
程樹見有客人過來,賣力的介紹著。
程永福也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劃。
「瞧一瞧看一看,惠民活動啦,廣府運過來的羊毛衫,過年有要相親的朋友沒有?看看這羊絨衫,對象見了挪不開眼。」
一說對象,好幾個青年蠢蠢欲動。
過年放假,正是相親好時候。
沒結婚的都有了安排。
雖然貴,但廣府的呢……
大貨車前擠滿了人。
都是看衣服的,極少有看燒雞的。
程樹拿出一袋遞給張智博,讓他和林紅軍拆了分給大家。
這在火車站早已經流行開來。
可集市上的人哪見過這個?
五塊五的燒雞拆開就給大家吃?
反倒把張智博和林紅軍圍起來。
有貪心的就去搶。
要是男人張智博就揮拳頭了,但來撕扯的多是女同志,張智博扯著嗓子呵止,根本沒人聽他的。
兩個司機師傅在一旁看著,見這狀況,主動過來喝罵。
金師傅一把抓過張智博手裡的燒雞跳到車廂上,「愛吃不吃,慣得你們?滾滾滾……」
這麼一喝,這些人反倒老實,乖乖排隊。
金師傅才又給大家分發。
光一個大集,就賣掉四分之一的貨物。
程樹還想著五十一件的腈綸混紡要到縣城才能賣掉,沒想到也賣出去兩件。
到最後,看得人多,買的人少。
程樹知道差不多了,這個大集也就這麼點兒的市場。
讓司機開了車去縣城。
縣城的市場已經沒了好位置。
但卡車和喇叭就是最吸睛的存在。
連市場管理員都驚動,在旁邊看了半天。
雖說不知道「雲樹」是個什麼品牌,但有這麼個傢夥,肯定是省城的品牌。
還過來買了兩隻燒雞。
縣城的購買力顯然更強一些,看清楚車上貨物後,就把車子給圍了。
程樹都不用拆燒雞發,就有好些人購買。
「剛好要走親戚,這比供銷社便宜五毛呢。」
「看看,上面地址寫得省城,是省城的牌子呢。」
這時候極少有私人工廠,做燒雞的更是頭一家。
在大家的印象裡,工廠就是國營的,質量什麼都有保障。
這包裝紅彤彤的,看著就高檔喜慶,拿去走親戚最好不過。
買完燒雞,再去看衣服,就更愛不釋手了。
這批毛衫雖說質量不如羊絨的,可時尚的樣子,也足以抵消這些缺點。
連省城百貨商場都未必有這麼多時髦樣子。
大家把貨車包圍,程樹和程永福在車上聲嘶力竭的招呼客人,張智博和林紅軍在車下面收錢。
兩個司機師傅在車上盯著大家,看有沒有偷拿東西的。
不到中午,腈綸毛衣先被搶購一空,混紡的貴些,還剩下七件。燒雞還剩十來袋。
程樹嗓子喊劈叉了,都來不及喝一口水。
「沒想到縣城這麼有錢啊?」林紅軍把裝滿鈔票的腰包塞進車廂內,拿這麼多錢,總覺得不安心。
程樹剛開始說價格的時候他嚇一跳,價格翻了一倍都不止。
還擔心賣不出去。
誰知道賣得這樣好。
這才第一天。
林紅軍和張智博懸著的心放下。
雖說做好了賠錢準備,能賺錢當然是最好的。
程樹也很興奮。
她從包裡掏出兩張五十遞給兩位司機師傅。
「這兩天得麻煩兩位了。」
兩個司機都不要。
本來出來跑車,他們就能拿一筆收入,幫忙也是應該的。
程永福接過錢,塞進兩位師傅的口袋裡。
「兩位別客氣,後面還有的忙呢。您這樣,我們都不敢使喚兩位了。」
兩位司機這才把錢收下。
程樹跟周圍的攤販打聽了附近的國營飯店,請大家去吃了飯。
金師傅沒去:「人不離車,你們先去吃,給我帶點就行。」
拿出一個飯盒遞給程樹。
程樹沒說話,司機守規矩是好事,這樣的人才能讓人安心。
和夏師傅吃了飯,又給金師傅打了一葷一素的飯菜,程樹她們才回去。
還沒到車跟前,就見車廂前圍了四五個中年女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
「老闆來了,老闆來了!」
金師傅如臨大赦,抹著汗叫程樹。
他懂什麼衣服,又怕耽誤人家生意,一直笨拙挽留,對老婆都沒這麼耐心過。
程樹快步走過去:「幾位大姐,是要買羊毛衫嗎?」
這幾個女人打扮都很得體,其中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說道。
「你這叫什麼羊毛衫,都是腈綸的。看著款式是不錯,就是質量太差。我聽司機師傅說你們也是在廣府進的貨,就沒點好東西?」
女人抓著兩件毛衫在身上比劃,看得出來,她挺喜歡毛衫的款式的。
程樹笑道:「您識貨,這些就是腈綸混紡的。有純羊毛的,不過今天帶得少,都買完了。」
「款式怎麼樣?」
「一家的貨,絕對不會比這幾件差。」
女人打量著程樹,「你這小姑娘倒機靈。還有什麼好東西?燒雞給我來兩袋吧?怎麼沒聽說過這個牌子。」
「新開的廠,不過燒雞秘方是民國時候傳下來的,味道沒得說。要不拆開給您嘗嘗?」
是個大客戶,程樹就想著拆一袋。
「別別,路邊都是土,臟死了。給我拿兩袋吧,要是好明天再來。你們明天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