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有白崇山在，還有華清的校辦人員，程樹並不擔心鬧亂子。

　　就怕莊克己經過下放，沒了當年銳氣。

　　她希望機械廠的廠長不但要有能力，還有在改革中銳意進取的闖勁兒。

　　現在賺錢機會多，可不能放過。

　　暫時安頓了機械廠，程樹和周淑雅約好的時間也到了。

　　她和趙臻一塊去的國營飯店，在這裡約房管局領導吃飯。

　　「你回家沒有啊？你家的事情傳開了吧？」

　　程樹八卦。

　　趙臻不讓說，程樹可憋壞了，又不知道趙斌在大院裡胡亂說什麼。

　　肯定沒有一句好話，但凡有一個人信了，對趙臻的名聲都不好。

　　「放心吧，趙斌肯定說了。他不說，也有鄰居問。」

　　那天周淑雅和趙從戎吵架那麼大聲。

　　大院哪有秘密，家家戶戶都知根知底，一丁點兒風吹草動，就人盡皆知。

　　等見到周淑雅，答案也就揭曉了。

　　她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甚至還有些紅腫。

　　程樹和趙臻對視一眼，都有些憤怒。

　　知道趙斌本性是一回事。

　　周淑雅將他養大，還要恩將仇報，隻覺得齒冷。

　　他們尚且會覺得如此，可想而知周淑雅得多難過。

　　趙臻輕聲嘆口氣。

　　早先他們維護趙斌時，趙臻不止一次想過，等他們知道趙斌真面目的時候，自己會是多麼痛快。

　　真到了這時候，趙臻的痛快沒多少，想象中的幸災樂禍也說不出口。

　　走到周淑雅身前，輕輕攬住了周淑雅的肩膀。

　　「阿臻。」周淑雅眼底發熱，又忍住了。

　　「阿姨，您怎麼了？」

　　程樹問。

　　周淑雅不自然笑笑：「眼睛有點發炎，沒什麼大事。今天這個李阿姨，是房管局的。我跟她也不算熟，回頭你記得送一套護膚品過去。」

　　「曉得了。」

　　「阿臻就別去了，你在外面等著。」

　　程樹跟著周淑雅來到國營飯店，見到了房管局的李主任。

　　三人寒暄後，程樹說了自己的打算。

　　李主任深深看了程樹一眼。

　　剛開始，還以為是周淑雅親戚想要弄個商鋪做生意。

　　誰承想，人家一張口就是一排。

　　光是買下來就得幾千塊吧？

　　如果是帶院子的，隻怕更貴。

　　李主任打量著程樹，摸不清楚她的來歷。

　　看程樹樣子也就剛成年，怎麼有這麼多錢？

　　難道有什麼背景？

　　她知道周淑雅愛人是部隊的首長，難道程樹家裡也是？

　　「這麼多就有點麻煩了。個人買賣房屋現在政策是允許的。但是隻能自用不能商用。想要用來做商鋪，最好是以單位的名義……」

　　「燒雞店鋪行嗎？我現在做了燒雞生意和機械廠的生意。能用這些廠的名義買下，租給別人用嗎？」

　　「做生意？是私人廠？你自己開的？」李主任就更驚訝了。

　　程樹但笑不語。

　　周淑雅笑道：「沒錯，她自己做生意。李姐，您看著能買嗎？」

　　買不是重點，重點以後工商資質能不能辦。

　　其中就有房管局簽字。

　　現在社會的風氣，已經和剛改開時候不太一樣了。

　　提起個體戶，還是一副很嘲諷的樣子，不怎麼看得起。

　　可私下裡，誰不羨慕人家能掙錢？能吃香喝辣？

　　李主任看了眼程樹，表情就有些晦暗不明。

　　她女婿，剛退伍回來，分配的工作不合心意，就自作主張放棄了，說要做生意。

　　家裡勸也勸過，鬧也鬧過，總不能因為這個叫閨女離婚。

　　「你為什麼非要建軍路上的店鋪？不是火車站周圍的更好嗎？」

　　建軍路離火車站還是有點距離的。

　　「您是房管局的，也知道國際酒店的事情。我主要針對外商做生意。」

　　燒雞店、服裝店、諮詢公司，還有咖啡店、甜品店，都是可以做的。

　　程樹盤算著，還想要開一家安省特產，專門售賣副食品工業園的產品。

　　一定要拿下最好的位置，讓外商進出，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店鋪。

　　李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我女婿想要在這邊做生意行不行？」

　　程樹在這邊兒買這麼多店鋪，總不能是把錢隨便扔。

　　說明這邊生意有利可圖。

　　這麼多店鋪，自己女婿開一間，也沒什麼關係。

　　程樹愣了下，很快就笑起來：「當然沒問題，我很看好這邊。李阿姨，您女婿有什麼特長嗎？」

　　李主任搖頭，「他之前當兵，沒什麼特長。」

　　「他家裡或者您家裡是在什麼單位？」

　　李主任說了自家，又提起女婿：「他父母是一般幹部，大伯是京市電信局的局長。」

　　實權人物呀。

　　「做生意嘛，就是買個稀缺性。您剛說了，您家裡親戚有在的琺琅廠的，還有電信局的。我有兩個建議，一個是景泰藍專賣店，這個是民族特色，外國人很喜歡。第二是商業服務部，要是能和電信局合作，能打國際電話和發傳真，那就不愁賺錢。」

　　程樹說得這兩個，都是好生意。

　　尤其是後一個。

　　國家不允許私人經營長途、傳真設備。

　　尤其是國際長途。

　　國際酒店裡，電信局也會設立專項設備。

　　可這往來電話傳真有多少？

　　效率有多高？

　　到時候誰都想用，酒店裡的怎麼顧得過來。

　　那些外商肯定會來服務部消費的。

　　「再捎帶賣點東西，肯定生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