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買兇
程樹已經來過,但還是興緻勃勃跟著大家趴在窗口看外面景色。
見大家這樣,程樹說起了自己從鄉下到安省的事。
「那時候從農場到縣城,要先坐一天一夜的牛車。再從縣城坐四五個小時大巴車到市裡火車站,坐三天的火車才到……」
大家回頭看著程樹。
有些住在農村,能理解程樹說的情況。
還有些是城市孩子,很是震驚。
「前兩年,老家縣城建了大橋,大巴車就少爬一座山,省了兩小時路程。火車也提速了,現在不用隨便在路邊等,兩天就能到……」
程樹看著大家,「這才多久時間,國家就大變樣?資本世界發展了幾百年,我們一直掉隊,想一下就跟人家一個樣,肯定不可能。想要追上去,要付出比他們多十倍百倍的努力。要是不想努力,也情有可原……我聽說在國外洗盤子,都比國內幹部工資高。抓學習是一回事,防止有人……才是重中之重。」
原本眾人還沉浸在無法追上的沉悶中,聽著程樹的話,越聽越不對味。
什麼叫刷盤子工資高,還有最後那句話,是防止大家留港嗎?
大家目光落在程樹身上,憤怒又委屈。
難道他們就是臨陣脫逃的人嗎?
這意思是說他們經不住資本社會的誘惑!
「那個,程樹同學隻是給大家提個醒吧……」
宋惜時知道程樹的能力,也知道她的產品都賣出國,肯定知道國外很多事情。
程樹無所畏懼,任由大家各種目光射過來。
張健康也還在回味程樹說的話。
他是團委幹部,又是這次的領隊,看問題的角度和大家不同。
他認為程樹說得沒錯!
要是有一個人脫隊,交流期到也不回國,那就是他工作的重大失誤。
原本是來鍍金,隻怕最後會變成歷劫。
「諸位,程樹同學說的話未嘗沒有道理。這幾年國家派出國的交流團,經常有脫團偷渡的情況。我還是希望大家留心身邊的人,有任何不恰當舉措,都要跟我彙報。一旦有人脫團,不光是我,團裡其他人,也都要受到影響。」
這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大家已經領悟到張健康的提醒,都又沉默下來。
他們能管住自己,還能管住別人?
原本激動的入港行程,因為這個插曲,變得安靜而詭異。
港大老師聽不懂普通話,先前看著他們嘰嘰喳喳,又是自豪又是擔憂。
自豪不必說,擔憂回歸後,失去英國的支持,港城會變成什麼樣子。
難道會變得和大陸一樣落後?
她在美國的朋友,介紹她去那邊大學當助教。
很不起眼的一個大學,和港大沒辦法比。
但她已經在考慮了……
老師陷入了沉思,沒注意車上的氛圍一直安靜到港大門口。
到了港大,港大老師帶著大家去了國際生的宿舍。
港大宿舍是四人間。
卻不是上下架子床那種,而是單元房。
每人單獨一間卧室,客廳、廚房、衛生間是公用的。
除了京大三個女生,還有個華清女生張鬆鬆跟她們同住。
「這是四人間?」宋惜時目瞪口呆,「光卧室就能住下四個人了吧?」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也是滿臉震驚。
竟然還有電話冰箱空調和淋浴,這條件比得上高檔賓館了吧?
對於住大學集體宿舍多年的學生,這裡已經算是頂級住宿。
褚雲抿著嘴沒說話,但也有點理解程樹說的意思了。
花花世界,誰不喜歡?
宋惜時和華清的張鬆鬆研究電器怎麼用,褚雲已經提著行李進到自己卧室,快速收拾起來。
「一會兒還得報到呢!」
卻沒有人理她。
大家圍在空調跟前,正研究怎麼用。
程樹拿著遙控器,「這是調節溫度的,這是……」
「你懂得好多。」張鬆鬆驚嘆。
「我爸是空調廠的。」程樹隨口回答。
但生產的空調和這個相比差遠了。
清涼傳來,燥熱消除,似乎濕氣也減輕不少。
褚雲也鬆口氣。
她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從來不知道南方這麼難受。
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層水膜裹著,胸口憋悶喘不過氣,身上汗腺也被堵住,熱得人發昏。
外頭熱浪滾滾,就生出幾分懈怠。
「不能犯懶不能犯懶……」
褚雲在心裡默念幾聲,催促大家出門。
隨即去報到入學,分配了班級。
褚雲得知現在就能夠進入港大圖書館,頓時高興起來,招呼大家去圖書館學習。
「學姐,我送我那兩個老鄉找地方住!」
不等褚雲說話,程樹背著小挎包就跑。
趙臻早就在樓下等著,田建勛和溫華也在。
田建勛人不起眼,話也極少。
溫華卻是個話多的。
「程老闆跑這麼急幹什麼?」
「哎,沒辦法,在學校得聽規矩嘛。對了,你們說出什麼事了?」
程樹最擔心這個。
邊朝校外走,邊問情況。
田建勛和溫華對望一眼,問程樹:「還記得陳國輝嗎?就是戴眼鏡、想要冒領我們碼頭貨的那個!」
「眼鏡男?」
程樹想起來了。
最後還在海關帶人,想要查她們的貨,被她敲詐了十萬塊錢的冤大頭。
「想起來了,對了,海關緩衝區的服務站建得怎麼樣了?」
「辛迪小姐已經找工程隊建著了。」
「陳國輝,他怎麼了?」
「他懸賞十萬,要您一條命!」
程樹眼皮一跳,乖乖,這麼狠。
趙臻剛才已經知道了情況,臉色發青,「以後你別單獨出門,沒有必要最好連門都不要出。」
他們應該不至於跑到港大殺人。
在港大殺害來交流的大陸學生,這就不是簡單的仇殺,而是政治事件了。
程樹看向田建勛他們。
田建勛指著校門對面的樓,「我們幾個住在這裡,程老闆出門時候打個招呼。要是您少根頭髮,我們也不用混了。」
溫華笑著說:「消息是宋老闆打聽到的,他說這單價格不高,能來的都是些小癟三。是華祥那邊的態度。」
程樹這才鬆了口氣。

